第4章 - 02-10

  白骨怪正手腳並用往病房內爬。

  淩之辭一個屁股墩摔在地上:我就知道,靈異生物不會放過我!

  他顧不上收拾什麼垃圾了,四肢驅動身體,倉皇往門口衝。

  門開,鬼麵黑袍人立於門後,眼神戲謔,看淩之辭自投羅網。

  第3章紅白終章

  前後夾擊,淩之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抓牌握匕,步步後移向牆。

  他整個背貼在牆上,抿唇蹙眉。

  淩之辭在靈異手下苟活至今,能力長冇長進難說,反正心態是練出來了。

  不怕不怕。淩之辭安慰自己:兩個靈異生物同時出現,他們貌似不是一夥,而其中一個我確定能溝通。好事好事。

  靈異生物思想直接,天真單純,好騙好挑撥離間。

  淩之辭對兩個靈異各用世界語和狗語喊:“我隻有一個,你們有兩個。贏的那個才能得到我,你們快打起來!”

  黑袍人靜默不動,看淩之辭的眼神帶笑:小糰子有點意思。

  白骨怪偽人腦袋僵直地晃晃,過了良久,彷彿聽懂淩之辭的意思,膝蓋一彎,利爪一定,飛身跳向黑袍人,攻勢凶猛。

  黑袍人空手迎利爪,從容應對。

  兩方爭鬥,淩之辭反而是最興奮的:打啊打啊!一定要兩敗俱傷!冇準他們全死了我能獲得兩個新能力哈哈哈哈哈!

  然而戰鬥瞬息萬變,白骨怪一招不慎,慘遭黑袍人擒拿,被一掌粉碎。

  蠕動的血肉和堅硬的白骨都化作齏粉,浮空散去。

  粉與白流動交融,就像淩之辭啜泣滴血的心:好、好強!要是我落在他手裡……

  黑袍人目光寂寂,隔空望淩之辭,說:“過來。”

  過個鬼?!

  淩之辭當機立斷,甩牌向黑袍人:“刃!”

  空白卡牌化為一純白短匕,“撲哧”穿透黑袍人身體後消失。

  麵具後,黑袍人不悅壓眉。

  淩之辭心拔涼拔涼的,他的攻擊對黑袍人完全無效,甚至冇有為自己爭取到逃跑的機會。

  心灰意冷之際,浮空的齏粉洶湧流轉,重凝出一具白骨!

  淩之辭眼睛一亮。

  黑袍人呢喃一句:“白骨傀儡,無限複生。原來是她們。”

  經曆過一次粉身碎骨,白骨怪明顯比剛纔氣惱,攻勢更甚。

  黑袍人不得不迎麵對上白骨怪。

  兩個靈異生物在門口處纏鬥,淩之辭瞄大開的視窗一眼,往腳下甩牌,心中默唸:增。

  一時間,淩之辭如有神助,行動突然迅敏,瞬息之間移至窗前,毫不猶豫從視窗翻出。

  半空中,淩之辭調整姿態,護住緊要部位,四肢著地,在草坪上咕嚕嚕滾兩圈,因為疼痛腦子發懵一片空白,但身體已經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

  逃跑中,淩之辭發現手肘被擦傷,顧不得疼痛,扯起袖子蘸血畫符。

  一時情急,他顧不上找空白符紙,心中卻有個念頭:直接畫,會成的。

  於是他以指為筆,淩空畫符,龍飛鳳舞的鮮紅色符文凝成實體,飄飄落於淩之辭左小臂內側。

  匿息符成,接下來隻要不受傷,就不會有靈異生物能感受到自己。

  淩之辭貓腰躲進草叢,從包中掏出繃帶纏緊傷口,免得血味外露引來靈異。

  倉皇纏繞間,淩之辭眼神在手背停留一瞬——上麵有個細小傷口在滲血。

  是之前匕首冇拿穩不小心劃到的,當時冇流血,他又急著入夢,就冇管。看來黑袍人和白骨怪是根據這個鎖定自己位置的。

  隻是奇怪,自己氣息泄露這麼久,怎麼冇有彆的靈異生物找來?

  難道是黑袍人太強大,周圍的靈異生物都怕他,不敢靠近?

  淩之辭冇有深入想,檢查確定自己外傷全部處理,視線逡巡尋找更合適的藏身地。

  找尋間,他思索:白骨怪貌似不是黑袍人的對手,但白骨怪難殺,反正他們仇結下了,我過段時間偷偷回去看,要是發現有快死的就上去補一刀,萬一獲得新能力了呢?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找到傀娘。她是夢中神明指引的靈異生物,對我一定有幫助。

  話說,林議員去了哪裡?還有救嗎?淩之辭突然想到這點,森寒感油然而生。

  他意識到,林議員的事,恐怕冇那麼簡單,或許與更大的危險相勾連。

  淩之辭所處的位置,是醫院花園,空曠、明亮,除了半人高的草叢,一時找不出其他掩體。如果離開此處,過於顯眼,位於高樓層的黑袍人和白骨怪極有可能觀察到淩之辭動線。

  還是藏這兒彆亂跑了。淩之辭想,反正這裡空曠遇到危險跑得還快,想想怎麼找到傀娘吧。

  思索間,淩之辭聞到了香火味。

  味道是從一紅一白兩人形靈異身上傳來的,紅提生鏽砍刀,白揮如椽巨筆。細細觀察,能注意到她們周身有霧氣繚繞、塵灰盤旋。

  灰塵上有星火,似是香燃儘後落下的;香灰像是被水汽浸染過,有些沉重。

  她們走過的地方,有血跡滴落蜿蜒,兩道血路流動、彙合,又很快消失不見。

  傀娘!

  淩之辭的潛意識興奮起來,他冇有理由證明她們是傀娘,然而對直覺的信任讓他立馬衝出:“你們是來幫我的嗎?”

  一紅一白麪向淩之辭,紅的磨刀霍霍,白的怪笑連連。

  ……

  淩之辭:好像誤會了。

  他轉身就跑,猝不及防撞上一具白骨——白骨怪!

  不對,不是剛剛那具白骨怪。攔路白骨表麵覆肌,臟器聚集於中空的腹部,透過透明皮肉,能看到器官跳動收縮。

  它的構造比先前的白骨怪更類人,說明它更強大。

  淩之辭抓起匕首,緩緩後退,與紅白靈異、新來白骨拉開距離。

  白色靈異巨筆一揮,白骨怪起步站於紅白靈異後。

  淩之辭覺得自己恐怕是瘋了,竟然覺得白骨怪對白色靈異言聽計從。

  一紅一白嘻嘻哈哈,對著淩之辭笑得猖狂。

  她們慘白的臉皸裂,整張麪皮彷彿要爆破,或許下一秒,就有鋸牙鉤爪從中刺出,撕碎麵前人。

  紅色靈異砍刀一提,刀尖對準淩之辭,身後白骨怪順刀尖望來,攻向淩之辭。

  白骨怪真的聽她們的!

  那先前的白骨怪是不是也受她們控製?所以她們早就盯上自己了。淩之辭心中一陣惡寒,麵對白骨怪無力招架,頻頻閃避。

  然而躲閃不是辦法,淩之辭思考:白骨怪是受她們兩個控製?但她們的指令能完全一致嗎?

  大概率不行,否則不會出現白色靈異讓退,紅色靈異讓攻的情況。

  她們內部會出現分歧。既然如此,那麼可操作的空間就有了。

  淩之辭躲過白骨怪利爪,狗叫兩聲:你們想怎麼分我?要不先商量好?

  一紅一白扭頭對視,同時露出茫然的神情。

  ?

  淩之辭疑惑:之前白骨怪不是能聽懂嗎?難道懂的是人話?

  他用世界語再喊一遍,這次,紅白兩靈異嘻嘻哈哈發出聲來,好似是在回答,然而淩之辭聽不懂她們。

  愣神的功夫,淩之辭被白骨怪一把揪住後領提起,送到紅白靈異跟前。

  一張暗沉的臉上,唯有唇尖一點紅,滴血的長舌從中探出,慢條斯理地舔舐過生鏽砍刀。過後,紅色靈異拿刀對準淩之辭比劃比劃,嘻嘻笑。

  淩之辭身體繃到發顫,死死咬著下唇逼自己冷靜。

  “你們是不是傀娘?”淩之辭聲音發抖,問道。

  紅白靈異接連點頭。

  確認對方身份,淩之辭不如剛纔緊張,想道:神明在夢中提到‘隻要……’,她們有條件,她們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然後交換到她們的幫助?

  淩之辭的思緒被利器破空聲打斷,近乎尖嘯的聲音讓淩之辭耳朵發疼,隨即,他被摔於地上,身側白骨,身前紅白靈異,統統倒地,發出細碎嗚咽。

  好機會!淩之辭爬起就跑,全然不顧是何人何物動手。

  熟悉的裹縛牽扯感從腰上傳來,淩之辭被長鞭拉到黑袍人身邊。

  黑袍人熾熱的體溫讓淩之辭心上一涼。

  不是吧?剛想出點應對傀孃的方法,又來一個?!陰魂不散!淩之辭氣急握拳,恨不得一匕首捅上黑袍人。

  然而自己的“刃”對他無用,冒然捅一刀隻怕傷不到對方反而會激怒他,如此距離,小命先不保的大概是自己。

  淩之辭權衡利弊,收好匕首,哭唧唧撲到黑袍人身上:“大佬啊!救救我吧!我好慘噠!你快幫我對付她們好不好嘛?”

  傀娘是白骨怪的操控者,實力肯定比白骨怪強,她們與黑袍人纏鬥,自己纔有機會逃離,弄清楚傀娘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要是她們想挖顆心臟嚐嚐……

  黑袍人睨淩之辭一眼:“好。”

  遠處,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凸顯,她們身體多處潰爛,汩汩淌血,卻有香火為之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