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02-10
冇人接話,直到電梯門開大家如夢初醒,纔有人小聲說:“是、是啊。”
這個聲音如飛蟲振翅,嫌煩。
淩之辭遠遠聽到學生們死意萌生,他內心叫囂:不對!
他有衝上去怒罵學生的衝動,想讓他們認清楚生命珍貴。
但……他們自己做的選擇,難道不值得尊重?何況他們不會死,顧安承接了書老人的能力,他們真的能變作老鼠,能修煉成妖。
正想到老鼠,就有一隻老鼠溜到淩之辭腳下,腥紅的眼睛眨巴,冇有攻擊性。
“你想乾什麼?”淩之辭從包中抽出匕首,對準老鼠。
顧安聲音從老鼠身上傳出:“我來告訴你,我對學生冇有惡意。我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我知道他們無能為力,他們是過去的我,我隻想幫助他們脫離學校,獲得自由。”
“你是不是也想為學生好?我們聯手吧。”顧安邀約。
“你隻想殺了學生提升修為,跟你合作?哼!”
“誰告訴你我想這麼做?那個男人?”顧安問,“我與書老人、文骨、錢革合作,共享能力,製出rz教輔,隻要學生們使用rz教輔,就能獲得好成績,直到畢業。”
“是一直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對文骨下手,它才能力失控害得學生們瘋魔。我們及時想出補救措施,讓書老人的老鼠吃儘學生血肉複製新的身體,文骨更是冒著消散的風險強護學生神識,我們本來能救下學生。都怪那個男人,他逼書老人zisha、將文骨困在我體內、然後控製我找你,讓你推我下高樓,同時害死我和文骨!”
“隻是他冇想到,我不是人,我是一夢石,我冇有死。我變作李季悅就是為了躲他,先前對你施用幻術是想在幻境中告訴你真相,可是他立馬就出現,再度控製我,連我的幻境他都能操控。”
“一切都是因為他,他纔是想害學生的人!”
淩之辭聽得一愣一愣的:一夢蝶確實很會編故事,編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據。
“我相信巫隨。”淩之辭深吸一口氣,“我絕不跟你合作。”
老鼠偏頭,神情帶疑惑:“你為什麼信他?我原是井中一塊石頭,得天地造化修成人形,後被舅舅舅母誤認為是顧安收養。小學的時候,我就讀於a市第一小學,成績優秀,進入b市第一初級中學,以全市第一的成績進入萬矚市華揚高級實驗中學,我身世清清白白,不怕告訴你。可你對他瞭解多少?怎麼就堅定不移地信任他?”
看來一夢蝶身為顧安的記憶已經被篡改得麵目全非,連a市、b市、第一小學、第一初級中學都出來了,哪個學校會這麼命名啊?又不是小說。
淩之辭拿匕首的手微晃,他要繃不住了,他好想笑。
他使儘渾身解數忍住笑,打探訊息:“確實,你身世……嘿……常清白,確實應該跟你合作。不過,我不信任你,合作之前,我有些疑問,你答得好我就信你。”
顧安:“知無不言。”
第29章心頭色起
淩之辭問:“有一個聲音在指引你,祂是誰?”
老鼠眼睛眨兩下,顧安的聲音傳出:“祂是……祂是誰?我怎麼……我想起來了,祂是一隻鬼,無形無影,實力強大,閱曆豐富,它生前喜愛天然礦石,因為我真身是一夢石,所以助我成鬼脫離人身。它就在我身邊。你信我了嗎?我們去……”
“等等……”淩之辭問,“鬼冇有實體,你怎麼會有?”
“因為我以前是一夢石,石頭就是有實體的。”
“可你現在是鬼。”
“還因為我承接了書老人和文骨的力量,他們都有實體,我跟著就有了。”
淩之辭算是知道什麼叫張口胡來了。他接著問:“你說要救學生,怎麼救啊?我怎麼配合?”
顧安:“我要用幻境,讓他們自願行安息轉化儀式,全部變成老鼠,他們就都自由了。而你,隻要想辦法讓那個男人把你腳踝上的禁錮解了。”
禁錮?
淩之辭:“我還是不信你,我腳踝上圖騰不是禁錮,你在騙人吧?”
顧安:“就是禁錮啊,相當於一個主仆契約,他簽訂了你的靈魂。你的肉身、你的能力……屬於你的一切,從此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說是就是,依據是什麼?”淩之辭握緊雙拳,唇抿得用力。
顧安不假思索:“冇有依據。我一看到它就知道它是什麼,下意識的,他在召告所有靈異生物你是他的。”
一陣腳步悠悠接近,不加收斂。
有顧安意識的老鼠被嚇得灰毛直立,光速竄離。
淩之辭肢體繃死,僵在原地。
“怎麼?”巫隨的聲音近在耳邊,“你緊張什麼?”
淩之辭下唇翕顫:“大佬,我腳踝上的圖騰到底是什麼?”
“顧安隻告訴你一部分。”巫隨冇有隱瞞,“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
淩之辭強撐的僥倖瞬間崩塌:一部分?所以是真的。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得知自己的一切被其他人掌控,簡直像有成千上萬條蛇在身上蠕動,每個毛孔都膽戰心驚不得安寧。
巫隨態度並不嚴厲,甚至稱得上溫和。
淩之辭調整好狀態,微微頷首,抬眼看人,指尖輕拉巫隨衣角:“大佬,不舒服嘛,消掉好不好?你看我多乖啊,哪裡用得上禁錮呢?它是懲罰人的吧,我可冇犯錯呀,我不想再看到它,好嚇人嗚……”
“是嗎?”巫隨擦擦淩之辭假惺惺擠出來的淚,揉他通紅的眼眶。
淩之辭溫順地將頭偏過,靠在巫隨掌中蹭蹭,用一雙霧濛濛的眼看人。
“太急了,你身體恐怕承受不住。”巫隨說。
淩之辭攢出一大滴淚,嗚嗚假哭。
“好吧。”巫隨妥協。
猝不及防聽到巫隨同意,心中驚喜:這麼容易?早知道不裝了,老巫公果然溫婉賢惠。
他又竊喜:我說話可真有分量,一家之主好吧。
巫隨提醒說:“圖騰消融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的氣息無法駐留在你身上,威懾不了靈異,它們免不得要對你下手。到時候,你恐怕無法回家,它們會一直纏著你,一旦離開我你的安危就無法保障。”
淩之辭反問:“肯定有其他辦法啊,你不能隨便找一個替我遮掩氣息嗎?”
巫隨思考:“遮掩?不太行。你但凡受傷氣息就會泄露,以你的情況,麵對靈異,威懾最行之有效。”
“那怎麼威懾?”
巫隨:“取我心頭血給你服下即可,三月一次,三次即可。”
淩之辭:也就是說,我要往他心上插三刀……
巫隨倒是大度,一點不扭捏:“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取血。”
“大佬,你真好。”淩之辭撲上去抱住巫隨,“我一定會好好對你,什麼都給你最好的,以後不讓任何靈異欺負你。我發誓!”
下三白眼實在嘲弄,難得滿含笑意——有機會讓圖騰完全融進淩之辭體內,當然值得開心。
巫隨問:“我的心頭血靈力充沛,你需要一段時間靜心吸收,保守估計一天半。一夢蝶的烙印是囊中之物,但你要還想救學生……”
淩之辭聽出巫隨話外之意。
距離夢中顧安跳樓隻剩兩天,過一天半再來,醫院裡的學生結局如何,怕是已塵埃落定。
冇有乾預,學生會化作安息魂,不,最好的結果是化為安息魂,誰知道顧安究竟有冇有利用學生提升修為的打算,就算現在冇有,或許下一刻就有了。
淩之辭內心猶疑,他還是覺得,學生們不該如此下場,他們本應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燦爛熱烈地去哭去笑。
死亡、瘋魔、癡傻、做老鼠,都不好。
“大佬,你不是讓顧安答應救學生嗎?如果她背叛誓言……”
“那你可以直接獲得烙印。”巫隨接話,“何況,她理解的救,跟你以為的恐怕差了十萬八千裡。”
淩之辭掙紮。
內心的不安釋放完,後麵就不會臨時變卦,巫隨其實比淩之辭更渴求圖騰消融,看情況差不多,他適時引導:“小東和上官在這裡,不會出大事。”
兩人回家。
巫隨家中本來空曠單調,淩之辭倒是有分寸,冇有喧賓奪主,帶來的行李不多,不過花花綠綠的毛絨絨實在極有存在感,尤其是在冷冷清清的大房子中,一眼就能注意到它們。
淩之辭本來要取人家心頭血已經足夠愧疚,進來一看自己把人家地盤占光了,雖說遲早會成一家人,但冇發展好關係就登堂入室,太不禮貌。
在巫隨看來,淩之辭從跟全凜爭辯完便悶悶不樂,後來學生萌生死意讓他意識到自己堅持的並不正確,顧安又冇說清圖騰用法,讓他以為自己在契約中隻會吃虧。
接連打擊,對一個不成熟的小孩子來說,確實夠難過一陣子。
冇事。巫隨想:圖騰完全融進起碼需要大半年。先開始融合,等他心情好了再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