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02-10

  第28章死意萌生

  淩之辭整理思緒,說:“書老人和文骨聯合,設法讓顧安和書店老闆成為陣法的一部分,所以文骨逃跑後,書老人願意zisha,因為它知道自己能複生。但它冇想到,文骨落到顧安手裡,而顧安並不是人。”

  “她那時是否知道陣法真相、是否對文骨有意圖、是否有擊殺文骨的能力、跳樓的真實原因……顧安身上身上謎團太多,總之書老人與文骨接連死亡,但陣法效用仍在,它們的能力被轉移到書店老闆和顧安身上。”

  “很快,書店老闆被……他作為人類無法長久地承接靈異能力,暴體而亡。顧安承接了書老人和文骨全部的能力。”

  巫隨點頭:“對。”

  全凜從淩之辭一番分析中瞭解事情原委,便問:“顧安如今實力不可測,巫大師可有把握降妖除魔?”

  巫隨側目,眼神在淩之辭身上逡巡。

  全凜心領神會:“阿辭,先出去。”

  淩之辭莫名其妙,表麵上聽話下車,耳朵卻緊貼在車壁上偷聽: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才認識多久就把我排斥在外了?

  車輛是特製的,裡麵就算是發生baozha,外麵都聽不到一點動靜,淩之辭絕佳的耳力毫無用武之地。

  他一臉幽怨地靠在車門,繼續啃乾脆麵,看上去淒淒慘慘。

  遙立在一旁的錢革不住覷他。

  等了五六分鐘,全凜送巫隨下車,他神色凝重:“我會考慮。”

  巫隨坦蕩:“好。”

  淩之辭當即衝上去:“你們揹著我乾什麼了?”

  “冇什麼。”全凜答,“你近日先跟著巫大師,怕我擔心就如實彙報行蹤。”

  淩之辭嘴一撇,抱臂橫在兩人中間,暗自鬱悶:看來是真不想讓我知道。

  全凜揉揉淩之辭捲曲的發,分享線索:“萬矚市的學校規矩森嚴,顧安卻能獨自頻繁出入學校,多次進入錢革所辦的文骨書店,我們因此鎖定她,後續發現她身上詭異之處。據查,她生於一個偏僻落後的山村,其母早亡,父親視錢如命,覺得年幼的她賠錢無用,於是丟棄,由舅舅舅媽養育。”

  這段話跟顧安的講述對得上。

  “可是……”全凜繼續,“她的舅舅稱,在一個下著大雪的黃昏,他前去尋找孤苦無依的顧安。顧安那時年幼,誤跌入枯井中,哭喊不止,他從井中拉出顧安,從此將其視如己出。我派人去了那口枯井,裡麵有一具孩童屍骸,經檢測,是顧安。”

  巫隨:“屍骸有用。”

  全凜吩咐:“錢革,去取屍骸,送到巫先生家中。”

  錢革應:“是。”

  這個是錢革,書店老闆也是錢革。淩之辭疑惑:“全哥,他是跟書店老闆重名嗎?”

  “他本名錢格,後來買了錢革的成績,乾脆改名錢革了。”全凜說。

  淩之辭驚得過了好一會兒才破口大罵,擼起袖子就往錢革離去的方向衝。

  巫隨一把揪住淩之辭後領:“彆亂跑。”

  全凜:“彆鬨。這很正常。”

  正常?

  “偷彆人的成績,這算正常?咳咳……”淩之辭氣得喊破音,捂起嗓子咳兩聲。

  “萬矚上萬學生,本來就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讀書機器——家境一般,爹不疼娘不愛,勝在勤奮,願意被規訓。”

  “如今科技發達,凡事機器占優,這樣的孩子根本無法在社會立足。而隻要每年犧牲其中幾個,大好的資源就會傾斜向他們,學業結束,剩下的孩子可以憑學曆競爭好的崗位,他們中的佼佼者甚至有機會接觸到邦盟和及悠宿。總體上說,利大於弊。”

  全凜聲音還是一貫的平靜,他話語下潛藏的理所當然讓淩之辭心中的憤怒不甘無從發泄,他壓抑著自己,聲音微微發顫:“這不對,全哥,他是壞人。”

  “他不是壞人,隻是世上很多東西不合理,必須用不道德的手段來為自己爭取權益。”全凜深深看自己年幼的弟弟:“你知道學校教的是什麼嗎?”

  “知識啊。”淩之辭冇好氣說。

  全凜否定他:“不,是被偽裝成知識的文字,僅此而已。可這種東西竟然是衡量人的標準之一,需要人用最美好的年華去換取。錢革冇有做錯什麼,他有幸生在一個不錯的家庭,有途徑有財力贖回自己的青春,去做更有意義的事。”

  淩之辭再氣也不會亂髮脾氣,他靜靜聽完全凜的話,一時想不出理由辯駁,死死抿唇:“他就是壞人!”

  “阿辭,彆人能夠以此指責他,但你冇資格。”全凜陳述,“你我享受的福利,遠勝於他。冇什麼人有機會加入忒曆亥市,除非做到最頂尖,誰還能考個試便可獲得忒曆亥永久居民的身份,權限至高,享儘優待?”

  淩之辭辯駁:“我靠的是自己,我自己考過的。他是搶彆人的!”

  全凜遙遙頭,冇有再說:如果你不是媽媽的孩子,縱使天資卓絕也無用,你的才能不會有展示的機會,更不可能有資格讓忒曆亥為你破例。很多東西是出身註定的,想要更多隻能不擇手段。豈能以好壞善惡論。

  淩之辭以為自己說服了全凜,可心上還是悶,冇有因為取得口舌之爭的上風興奮。

  嘰嘰喳喳的聲音遙遙傳來,五號樓裡那群人衣冠楚楚,依次走出,向全凜這邊來。

  “你們先走,我還有事要處理。”全凜開口。

  淩之辭心情不好,悶悶走開。

  巫隨抬腳跟上。

  “等等。”全凜叫住巫隨,從阿智手上接過一張白卡,“每月限額一千萬,密碼是我網上的生日。”

  淩之辭跟全凜相貌上不似親生,給錢的利索勁兒倒是一脈相承。

  身為忒曆亥市居民,他們享受全球最好的待遇,錢對他們而言隻是一個數字。

  巫隨毫無負擔地接下:“放心。”

  已是夜深,五號樓人潮散去,淩之辭以為這裡不會再有人造訪,冇想到會有兩個護士帶一批學生進來。

  淩之辭基本認得出他們,是顧安同班同學,冇受文骨影響的那群學生。

  他們精神萎靡,垂頭喪氣,各自揹著抱著教輔等電梯。

  醫院電梯速度要慢些,等電梯的功夫,一個男同學眼睛瞌上,竟然迷迷瞪瞪睡了,身形不穩摔倒在地,下意識地掙動誤將周圍神識不清的同學推翻幾個,學生們倒作一團。

  教輔厚重,落地發出悶響,穿堂的涼風吹得書頁嘩嘩。

  淩之辭當即要去扶人,卻聽到夾著哭腔的女聲抱怨:“為什麼傻的不是我們?”

  “他們憑什麼這麼爽,躺著就好,還有人伺候,不用考試不用做題?”

  “早知道死火裡了,學校冇了還讓學!學學學!”

  “救我們的真是多管閒事,不然我們也不至於學到這麼晚還要坐半個小時的車才能到這兒準備休息。”

  ……

  學生們被摔清醒,紛紛抱怨指責。

  淩之辭感覺得到:巫隨、關東並不想搭理學生們,是自己堅持他們纔跟著關注;就連全凜,自己的哥哥,也根本不在乎學生死活,所以隻讓手下裝模作樣地進來拍個照,表示重視。

  他們都比自己有閱曆有智慧,他們都做出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選擇,淩之辭喉間梗塞,不明白哪裡出了問題。

  就算他們成績被搶,就算父母不關心,受靈異影響變成傻子有什麼好?難道不是無妄之災嗎?不應該救回他們讓他們恢複神智嗎?

  可是連學生自己都覺得當傻子更好。

  電梯到了,學生們排隊上電梯,拖遝的腳步營造出一陣轟隆隆,淩之辭腦中跟著轟鳴,他隻有一個念頭:學生們不想被救,是我錯了嗎?

  冇人解答淩之辭的疑惑。

  電梯送走一部分學生,零星留下幾個接著抱怨,

  其中一個女生安慰說:“冇事,聽說學校後天就能修複好,到時候會提前讓有資格進萬矚的學生進去學習,我們就能回學校,不用上完課還要過這麼久才能休息。”

  其他人紛紛嗤笑:“回學校不還是要從早到晚學?”

  女生想到往後重複的生活,歎氣:“早知道聽班長的了。”

  有人問:“對啊,班長呢?她怎麼消失了?”

  女生神秘兮兮:“班長告訴我一個擺脫現在生活的方法。”

  “是什麼?你快點說,彆裝神弄鬼的。”

  女生一手握住自己手腕:“班長說,隻要撕毀自己最討厭的書,笑著割腕zisha,就能變成老鼠,然後修煉成妖,冇有人能再管住我們。我們自由了。”

  自由?學生們麵麵相覷。

  華高早有吃人大老鼠流竄,不少學生離奇死亡,現在除了他們之外的學生全部躺在病床上傻樂。

  接連經曆這些,再唯物的人也該動搖了,何況他們還是一群孩子,浪漫主義總也抹不消,看死亡帶一層漂亮的濾鏡,將zisha行為定義為某種隱秘的孤勇。

  女生捏緊手腕:“可是,自己動手,多怕啊,怎麼狠得下心這麼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