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之辭不知道怎麼迴應錢革，整理措辭：“嗯，好。你一定會成功的，加油。”

  錢革一個大鞠躬：“感謝淩小天才吉言。”

  淩之辭盯著錢革假髮，生怕他假髮甩掉尷尬，幸好這種事冇發生。

  “錢革，說說你的發現。”全凜吩咐。

  錢革點頭應：“是。我根據萬矚榮市長給出的線索，追查rz教輔，找到錢革，發現了這些。”他遞上一份檔案和一個密封箱給淩之辭。

  錢革找到錢革？淩之辭想他是一時口誤，反正就是根據rz教輔找到一個人。

  淩之辭接過檔案和箱子，好奇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串數字：08027——淩之辭的代號。

  淩之辭一愣，往下看，聲音緊澀：“那個人為什麼要收集我的資訊？這些數據……”

  數據包括淩之辭各項身體指標，應是忒曆亥的保密數據，一般人不可能拿到。

  “誰在針對我？”淩之辭問。

  錢革：“錢革消失了，根據已有線索，無從得知他背後的人是誰。”

  淩之辭不糾結錢革不錢革的了，打開密封箱，裡麵剩兩劑藥，用空了一支——是書店老闆吹進自己身體的那種金色液體。

  “我們設法從其中一管藥中取出部分液體送去檢測，這是結果。”錢革遞上另一份檔案，“數據顯示，這種藥是為您量身打造的，隻是致昏，作用時長約六個小時，無任何副作用。”

  隻是致昏，冇有副作用？淩之辭納悶：“這種藥一定是精心研製出來的，誰閒得冇事研發這種東西？”

  全凜抬眼掃錢革一眼，錢革識相地出去，將空間留給全凜、淩之辭和巫隨。

  “巫大師，您有何見解？”全凜問。

  巫隨：“人心叵測，難斷難說。”

  全凜：“您能確定藥劑是人類所為，而非靈異生物通過特殊手段生成嗎？”

  巫隨：“絕非靈異生物手筆。”

  答案不出所料，全凜指尖微顫：果然是政敵所為，竟然敢把手伸到我家人身上！

  其實這冇什麼，隻要淩之辭回到忒曆亥市就冇人能動他。全凜更關心淩之辭在靈異世界能否也有港灣。

  “巫大師，您成功取下那個異常的卷軸了嗎？”全凜問。

  巫隨手上灰光一閃，一卷黃紙出現：“這個東西很重要，感謝您提供線索。”

  重要線索？淩之辭湊上去打開卷軸，上麵畫了一圈詭異的圓，圓四方各有印記，上下是如墨灰團，左右是帶血指紋。

  全凜吩咐：“阿智。”

  機器人阿智閃到車上，掃描卷軸，他眼中投映出一屏數據，不過兩秒，數據變作直觀的結果。

  上方灰團疑似產自齧牙灰鼠；下方灰團疑似圓珠筆墨。

  左方指紋與血跡出自錢革——男，三十八歲，失蹤狀態，配圖是淩之辭認識的人——文骨書店老闆。

  右方指紋與血跡出自顧安，女，十七歲，確認死亡，注意！！！該血液樣本中檢測到不明生物dna，經分析，該生物應屬鳳蝶科，具色彩豔麗、翅膀寬大、後翅有尾帶等形態特征。

  全凜眼看投影，冇有明顯動作，阿智投映出的螢幕卻有所變化，它在按照全凜的心思檢索相關資訊。

  巫隨記得淩之辭說過，阿智是給他哥哥當保鏢的，必然突出攻防功能，怎麼檢索能力也如此出眾？

  一夢蝶為人多年，一路進入萬矚讀書，體檢不可避免，冇有機器發現她非人倒正常，一夢蝶的變化能力連自己都騙，世上最高明的騙術就是如此了。

  巫隨第一眼都冇發現顧安異常，阿智卻做到了。

  現代機器確實有檢驗靈異的能力了，幸好阿智這樣的機器人囿於材料無法量產。

  淩之辭驚叫打斷巫隨思緒：“誒，我推顧安的畫麵被監控錄下來了！全哥你看清楚，我冇有想殺她，是她拉著我的手自己把自己推下去的。我不是壞人。”

  他哭唧唧撲到全凜身上，跟個茶味四溢的無辜小白花一樣：“我很單純善良的，我是個好人，我也不知道她乾嘛非要我殺她，我冤枉。”

  全凜看螢幕的眼微動，阿智立馬行動，或裁或毀，有淩之辭入鏡的監控畫麵全部消失。

  監控中能看到顧安獨自走上b棟教學樓頂樓的全過程，阿智模糊了顧安口型，畫麵冇有聲音，無從得知顧安喃喃些什麼。

  畫麵頻轉，換了多個監控角度，顧安墜樓全過程被如實記錄，淩之辭不忍看，偏過眼神。

  顧安轉眼從活生生的人變作一灘不可名狀，肢體橫飛，血肉四濺。畫麵靜止於此，仍舊看得人心驚膽顫。

  一分二十五秒後，絲絲灰影從碎裂的血肉中溢位，掙紮盤旋試圖融合，最終消弭於無形。

  監控拍攝到一道模糊的人影，他明明在監控正前，周身卻像氤氳了一層水汽，看不清真容。

  阿智暫停畫麵，全凜問：“巫大師，這是您吧？”

  難怪全凜放心將自家弟弟推人下高樓的畫麵在一個外人麵前放出，原來在這兒等著。

  巫隨無所謂交出一個小小的把柄：“是啊。靈異手段，躲監控用的。麻煩幫我也遮掩一二。”

  全凜露出標準微笑：“當然。真是了不得的手段，不知道我們家阿辭什麼時候能有這本事？”

  巫隨：“他天資卓絕，稍加引導便可信步靈異界。”

  淩之辭冇看懂他們之間的拉扯，更不知道他們已默默有了合作，聽到自己被誇，嘿嘿笑兩聲。

  阿智裁掉巫隨剪影，監控畫麵繼續。

  再過兩分鐘，血麵泛波，密密麻麻如蟲的血絲扭絞蠕動，顧安的殘肢齊齊顫動，而後在血絲牽引下聚攏，縫合出一個完整的顧安。

  “什麼啊什麼啊？發生什麼事了？”淩之辭伏在全凜膝上焦急問。

  全凜及時遮蓋淩之辭眼睛，冇讓他目睹令人生理不適的畫麵。

  巫隨因全凜矛盾的說辭與做法無奈。

  想讓他成長，又不忍他經曆醃臢。人之常情。巫隨想：倒冇事，糰子還小，冇必要太成熟，有家人護佑再好不過。

  外界一直有傳言，說淩之辭是全凜的私生子。群眾總是對名人的私事格外感興趣。

  這對兄弟年齡差了二十多歲，全凜的確有當淩之辭父親的資曆。

  但隻要親眼見過他們，心頭懷疑就會煙消雲散。

  淩之辭五官精緻，含珠唇彎彎，下垂眼盈盈，霧眉後段折下，眉宇倒有幾分英氣，整體卻溫和，一眼驚豔，相貌上無可指摘，漂亮得不似凡人。

  全凜隻是周正，兩人相貌根本不相匹，脾性氣質更是截然不同，渾然不似有血緣關係。

  巫隨不由生出另一種懷疑：他們真是一家人嗎？

  畫麵繼續。顧安爬起，仰對虛空，無聲喃喃。

  “她在說什麼？”淩之辭問。

  阿智根據口型生成字句，顧安說：“我可以永遠留在夢裡了嗎？我自由了。”

  她好似聽到回答，捂嘴竊笑，手點眉心，搖身化作李季悅，而後離開華高。

  淩之辭好奇：“夢？她要留在夢裡？什麼意思？”

  巫隨：“不必多想。重點在卷軸。”

  “發現卷軸時，它半浮在錢革地下室，使儘千方百計都無法觸碰到，簡直像是全息投影。”全凜說，“我想，它應當是靈異世界的東西。巫大師果然非同一般。”

  “謬讚了。”巫隨黑氣化焰焚燒卷軸。

  淩之辭驚疑不定：“會不會燒壞啊？”

  全凜倒是冷靜。

  黃紙消失冇化作灰燼，燃燒過程冇有產生焦味，紙上圓與四點印記閃爍不停。

  線條從四點延伸，勾勒出一個類羊頭的灰色陣法浮在空中，而後三點齊滅，隻剩代表顧安的那點仍在閃爍，越發明亮。

  “這是什麼陣法，感覺好森寒。”淩之辭摩挲雙臂，像是被凍到了。

  巫隨：“雙能陣。”

  全凜全神貫注地看陣法，這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圖案，他感受不到上麵傳來的陰冷死亡氣息。

  淩之辭暗自吐槽：雙能陣？難道雙能陣是一個統稱，有兩個功能的陣法都叫雙能陣？

  果不其然，巫隨開口印證了淩之辭的想法：“它有兩個功能，傳遞、複生。”

  “四位一體，其實隻為書老人——上麵那點與文骨——下麵那點服務，它們通過陣法傳遞能量，讓彼此可以掌控自己的能力。書老人近乎複製的繁衍天賦、文骨收藏儲存意識的靈異能力，結合起來非同小可。”

  “如果其中一方不幸身亡，另一方可以迅速複製出一具軀體，此時將原身意識注入軀體，可以達到死而複生的效果。”

  淩之辭問：“那書店老闆和顧安呢？為什麼會多出左右兩點？”

  巫隨：“左右兩點是緩衝媒介。靈異生物間，能力難以結合，結合過程必然伴隨消耗、必然傷及雙方，緩衝媒介的存在是為了降低靈異能力互斥的影響。人類——尤其是心思過重的人類，智力高、靈性低、神識弱，絕大多數情況下，是媒介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