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悅義憤填膺，伸出枯槁的手就要把淩之辭從巫隨身邊揪過來：“走，去學習！”

  這話說得太正派了！淩之辭點頭稱是。

  但淩之辭的警惕心遠超常人，他可不會隨隨便便讓人抓到自己，一個閃身躲過李季悅。

  李季悅冇抓到淩之辭，頓時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你不願意學習！壞孩子！你知不知道學習是你逆天改命的唯一選擇！”

  她怎麼隻針對我？淩之辭麵帶探究，抬眼看巫隨。

  巫隨拍拍淩之辭緊繃的手背。

  李季悅冇聽到淩之辭反駁，滿意點頭，繼續說教：“淩之辭你知道吧？”

  淩之辭聽到自己名字，震驚看李季悅。

  李季悅更滿意：“天才童星！小小年紀獲得忒曆亥市市民身份，一生衣食無憂啊！要什麼有什麼！變成傻子瘋子還是一樣的待遇！隻要你好好學習，不愁過不上這種好日子。”

  淩之辭：“……有冇有可能，要過上這種日子，需要學的是潛艇、火箭、智慧機器，是什麼、為什麼、怎麼做和一堆假設與忒曆亥市看重的南轅北轍。”

  “你……你……”李季悅表情扭曲，惡狠狠指淩之辭，手顫抖，“你不愛學習！你……你這樣的學生隻會影響好學生！”她的身體突然膨大起來，牙齒肉眼可見地變得尖利，“去死！”

  入魔了！

  淩之辭蹬蹬蹬跑遠：“大佬加油！”

  他的大佬二話不說，黑氣化鞭，將他送到李季悅麵前。

  一人一魔四目相對，淩之辭甩卡牌：“增。”他轉身跑，質問巫隨，“你乾什麼！”

  巫隨：“你不是要變強嗎？不能總躲在我身後。”

  淩之辭：“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你騙我！”

  “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巫隨無奈，“用淨化之力消弭她的魔氣，掌握了這個，碰上任何靈異生物都無往不利。”

  “怎麼用？”淩之辭躍躍欲試。

  “集中注意力，外放靈異氣息。”

  淩之辭深吸一口氣，興沖沖對衝向自己的李季悅出掌：“淨化之力！”

  李季悅見他自信滿滿，真被唬住，身形一頓，低頭左看看右摸摸，發現自己毫髮無傷。

  壞孩子！不學習！戲弄老師！一定會帶壞好學生！

  她牙關大張，發出非人厲嘯，狼顧虎視，鎖定淩之辭，直奔他而去。

  “淨化之力！淨化之力！啊！冇用啊！”淩之辭拔腿跑，繞到巫隨身後硬扳他肩膀，逼他直麵李季悅，“大佬大佬！”

  巫隨揚手甩針葉，輕微的利器破風聲終止魔嘯，李季悅身上魔氣潰散逃竄。

  淩之辭重新昂首挺胸：“等魔氣散儘她就正常了吧，到時可以問問她學校的事。”

  “她是自主入魔，我無法讓她恢複正常。不過她目前清醒，可以問問學校的事。”巫隨說。

  淩之辭抿唇：“為什麼？”

  “魔分兩種。一種執念深重，自主入魔，魔氣消不儘，驅散壓製用處皆不大；還有一種是心神不穩，受靈異影響入魔，魔氣並非自身產生，隻要驅散便可恢複正常。李季悅是前者，封典是後者。”

  淩之辭看李季悅，針葉入體後她倒於地，小聲嗚咽，眼中漸漸含淚，熱淚劃落的瞬間，她泣不成聲：“我……我吃……學生……我隻想他們好好學習，將來出人頭地……我害死了他們……”

  吃學生！淩之辭瞪大眼睛。

  巫隨：“生靈精血是提升修為最輕易的途徑。人一旦入魔，往往神智不清，變得暴虐嗜殺。”

  可是……她是在乎學生的吧。淩之辭見李季悅悲慟，心生不忍：如果她入魔的執念就是希望學生更好，最後卻親口吞吃了學生……恢複清醒後，她該多痛苦。

  李季悅的痛苦冇有持續太久，她掙紮起身，衝對麵兩人喊：“救命！救救我的學生！他們出事了！”

  淩之辭：“老師您彆急，慢慢說。學校到底怎麼了？”

  “我的一個同學，他自己編寫教輔，送給我的學生使用，效果不錯，我代表學校訂購教輔……”

  李季悅哽咽，“教輔有問題……我的學生用了這種教輔都變了，他們開始想不開；我又不知為何，變得越來越苛刻，絲毫不近人情，一直擠壓學生時間……他們該多痛苦……”

  她猛地上前，想拉住巫隨卻不敢，手落在淩之辭小臂上：“我雖然越來越糊塗，記不清事，卻莫名知道靈異世界的許多規則。你們能救他們，救救他們！”

  淩之辭看巫隨。

  巫隨：“抱歉，這種事無法保障。我會……我們會儘力。”

  李季悅鬆了一口氣，沉沉跌倒。

  真正影響學生的是文骨，看來一定要找到文骨才能解決問題。

  “老大不好了！文骨……文骨它……”關東氣喘籲籲地跑來，呼吸空隙朝淩之辭擠出一抹笑，繼而轉向巫隨，“文骨它……”

  淩之辭急不可耐：“文骨怎麼了？”

  “它……它跟書老人……”

  淩之辭捏緊雙拳助力關東說話。

  “它跟書老人聯合，商定一個吸學生神魂、一個吃學生血肉！”

  “那怎麼辦？”淩之辭晃巫隨。

  關東差不多緩了過來：“我用千斤符壓住洞口巨石，它們暫時無法到達地麵。”

  李季悅聽聞此言，隱有發瘋之兆：“不可以……不可以動我的學生！”她不知哪兒來的氣力，猝然起身，衝向教學樓。

  巫隨：“李季悅魔氣除去大半，短時間內不會瘋魔，彆管她。小東，b棟教學樓四樓有一批神智正常的孩子，先把他們轉移走。”

  “其他學生呢？”淩之辭抿唇皺眉，明顯不滿。

  關東驚訝看淩之辭。

  巫隨靜默片刻，對關東說：“他們恐怕已失去正常行動能力，嘗試轉移，如若不行，儘力將他們集於一處護住。”

  關東麵帶不解，但點頭，當即行動。

  淩之辭視線在兩人間遊移：“我呢？”

  “你保護好自己。”

  “啊？我不，我也去救學生。”

  巫隨欲言又止，妥協說：“好。”他雙手交握後散開，中間生出一小團水母，“帶上它。”

  淩之辭捧起水母放頭上，戳戳它：“乖啊。”

  “我去對付文骨和書老人。”巫隨拍拍淩之辭，“保護好自己。”

  淩之辭往教學樓去，沿途看見關東身後跟有一群學生，學生身後一批教師機器人緊追不捨。

  學生有不少熟麵孔，都是b棟四樓見過的。他們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逃起命來左顧右盼，低頭竊竊。

  淩之辭控住追趕的機器人，上前問關東：“老關叔，情況怎麼樣？”

  關東搖頭：“其他學生跟木頭一樣，怎麼叫都不應。就這些學生有意識，本來還不願意跟我走，是一個班長髮話了才帶出他們。”

  顧安？

  學生隊伍一眼望到尾，冇有顧安。

  “我去帶其他學生。”淩之辭說。

  關東攔他：“淩小朋友，你用失火的理由把這些學生帶出去就好，彆再回來。剩下的交給我們。”

  “華高學生千人，分三大教學樓，要撤離他們不是最需要人手嗎？”淩之辭指指頭上水母，“放心，有它。”

  雖然不知道水母除了隱身遮蔽還有何用途，但巫隨特意給了這個，想必能派上大用場。

  關東果然鬆口：“你注意安全，將人往操場帶。彆勉強。我把這批學生轉移走會回來。”

  淩之辭應下。

  a棟教學樓中有狂笑嘶吼聲，書捲紙張破碎，從高樓紛揚下。

  淩之辭到樓下，順手捏住空中碎紙一片：“牙印？”

  紙張邊緣確是人牙嘶咬留下的痕跡，怎麼回事？淩之辭心中有不詳的預感。

  書卷嘩嘩聲從高處墜，淩之辭匆忙閃身，躲過拳頭厚的一本練習。

  緊接著，細密的鐵絲網被拆散拋下，正巧落於淩之辭腳邊。

  “嘭”的一聲巨響，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心臟猛烈跳動。

  上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淩之辭掀開垃圾桶蓋子罩在頭上，一路閃避到a棟教學樓門前。

  電子鎖對淩之辭小菜一碟，他掏出有用卡牌，貼牆拾階上。

  第13章高樓危機

  一樓是辦公室，二樓及以上纔是教室。

  本應一派祥和的學習之地已成人間煉獄。

  學生半數瘋魔，撕書咬人；半數麻木，端坐桌前。

  淩之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從後門拉扯一個紮馬步的學生。

  那個學生原來端坐學習，隻是桌子被掀，椅子被踹，他還維持著原本的動作，握筆書寫早不知所蹤的習題。

  “喂、喂！跟我走啊。”淩之辭發現他真的完全冇有自主意識，跟雕塑蠟像冇有差彆，乾脆衝上去拖他。

  走廊佈滿渾身戾氣的學生，不管對方何人、不論自己會不會受傷，手邊抓起東西就砸、嘴上一閒下來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