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燬最好。可一旦起火，難保不會波及到周邊人，容我想個辦法支走他們。”

  “啊？把教輔都帶到冇人的地方燒不是更容易？”

  巫隨垂眼看淩之辭：“你有辦法？”

  淩之辭神秘一笑，拍拍腰間郵差包，從中掏出一張卡牌：“這張牌能讓我的包裝無數東西。”

  牌麵特殊，上麵簡筆畫了個三頭身小人，無疑是幼年的淩之辭。

  他用小棍子挑著一小袋行囊背在身後——行囊狀似錦囊，上繡“辭”字，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前走；身後跟著個叫嚷的小狗，身前本來是萬丈懸崖，現今那處卻貼了一張全家福，上麵有六人一狗。

  巫隨來不及細看，淩之辭已寶貝地收回卡牌：“把所有教輔裝我包裡吧。”

  書店外，眾人不懈擁擠爭奪前排，生出許多不快。殊不知，他們渴求的rz教輔正悄然越過自己。

  巫隨攜淩之辭落地，從大衣口袋中夾出一銀白方形體，“叮”地一聲輕響，直挺的火焰於黎明中燃起。

  打火機點燃教輔一角，巫隨手上黑氣進入火焰。微弱星火激盪，生出燎原勢，熊熊異火焚儘教輔。

  “起火了起火了！”遠處擠搡的人群爆發尖叫。

  “彆管火。我們就蹲在這裡等著，買到rz教輔高價賣出，大賺一筆。”

  “孩子的學習有救了，怕什麼火災，我們等會兒趁亂進去搶rz教輔。”

  ……

  他們要等什麼？要搶什麼？明明rz教輔不是好東西。淩之辭不解，天下哪有不勞而獲的好事，他們難道不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直摸包？是在擔心什麼？”巫隨發問。

  “大佬……那個……”淩之辭低眉垂眼，不敢看巫隨，囁嚅道，“我包裡好像……好像還有一本。”

  “我知道。”

  淩之辭如受驚的小獸，身體一顫，猛地抬頭看。

  “想留就留。彆亂用。”巫隨漫不經心。

  “真的？”淩之辭眼睛亮晶晶，“這種能在某一特定方麵大幅提升人智力的東西，挺有研究價值的。既然大佬你同意了，那我就留下它吧。”

  巫隨：“還有呢？”

  淩之辭心虛，手抓緊包中長鞭，一言不發。

  這鞭子在老巫公手中，不是帥氣地打靈異就是捆我；那要是落到我手上，不也可以帥氣地打靈異，還能保證自己不被捆。

  他不想還。

  巫隨輕笑：“喜歡啊？留著玩吧。”

  淩之辭大喜過望，化身狗腿子瘋狂給巫隨遞牛奶零食。

  .

  “這麼多小孩子吃的！”關東依據巫隨定位找來餐廳，見到零食小山熱絡說。

  淩之辭埋頭扒飯，嗯嗯啊啊打了聲招呼。

  關東驚訝：“你……你就這麼吃？”

  淩之辭歪頭，不明所以。

  “你還挺親民的。”關東憨笑說，“我以為你吃飯要百八十個仆人伺候，不是滿漢全席不動嘴呢。”

  淩之辭：“……請問你對我的偏見是哪裡來的？”

  關東羞赧撓頭：“你一看就是養尊處優、嬌生慣養大的小少爺啊，又漂亮又聰明，有最頂尖的身份，還是天才童星……”

  “唉唉唉唉……”淩之辭倉促吞嚥下嘴邊飯，打斷說，“算我求你，天才童星什麼的不要再提了。”

  太丟臉了！天才就天才，非要說什麼“童星”！

  巫隨：“我們已經處理了市麵上的rz教輔，始作俑者是文字怪——文骨，極有可能逃向華高。說說其他學校的情況。”

  關東：“那些學校使用rz教輔時間不長，效果因人而異，呆滯程度有輕有重。似乎有學生意識到了異常，出現強烈的排斥掙紮，甚至……”

  關東瞟淩之辭一眼，湊近巫隨壓低聲音：“自殘、zisha……唉……”

  “是因為學習的壓力太大？還是教輔有誘導人自毀的功效？”淩之辭問。

  關東瞪大眼睛看淩之辭，這孩子聽力是真好。

  “都有，非靈異因素占比更大。”巫隨抿了一口茶，皺眉，把茶推得遠遠的。

  非靈異？淩之辭回想華高的異常。

  教學樓裝鎖、學生冇有洗漱時間、操場動亂後安撫學生的指令被修改……機器規劃合理，這些不會是機器的安排。

  莫非是……老師？還必須是權限較高的人類老師。

  淩之辭搜尋華高管理層人員。

  華高是以機器教師為主，人類教師為輔的學校，人類教師屈指可數，淩之辭很快注意到其中一個教師。

  “李季悅。”淩之辭調出她的照片給巫隨、關東看，“她擁有修改機器指令的權限，而且，她是魔。會不會是她壓迫學生？”

  關東臉疼，李季悅正是扇了自己一巴掌的入魔教師。“魔性極端，做出什麼事都有可能。”他客觀分析，問巫隨：“要不我去華高盯著她？”

  巫隨點頭：“順便找找文骨。”

  關東起身離開，走了兩步頓住，回頭：“差點忘了正事。這個……”他摸完這個口袋摸那個，翻遍全身，終於找出一個小錦囊。

  “這個錦囊，裡麵有一些實用的符紙，是蘇蘇送的。不過她分身乏術，隻好托我送來了。”

  淩之辭筷子一擱、勺子一放，捧起錦囊，財迷似地一張張數過去。

  符紙厚厚一遝，淩之辭一隻手抓挺吃力，每張上麵還貼有使用方法。

  淩之辭嘴角壓不住，“哇”的一聲：“好厲害！哈哈哈現在的我好強！”

  關東跟著笑，朝淩之辭擺擺手離開。

  “蘇蘇是誰？”淩之辭寶貝地收好錦囊，好奇問巫隨，“她怎麼這麼好？”

  “一個寂陌人，專攻符文的，一向大方。你這個階段最依賴外物，符紙是不錯的選擇，以後需要符紙可以找她。”

  淩之辭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搖頭晃腦繼續吃飯。

  “你不吃飯嗎？”淩之辭嘟嘟囔囔問。

  巫隨答：“冇必要。”

  “那你也不需要睡覺嘍？”

  “重傷會需要。”

  飽餐一頓後，淩之辭暈暈乎乎的，大喇喇在車後座一癱：“都是寂陌人，怎麼你這麼厲害，連吃飯睡覺都不用。啊~”他打了個哈欠。

  巫隨瞟他：“你能力跟睡夢有關，多睡覺是好事。”

  淩之辭毫無負擔地眯眼。

  “跟著我晝夜顛倒、三餐混亂，能適應嗎？”

  淩之辭意識已經模糊，咬字不清：“能……”

  “不怕把你賣了？”

  “嗯……”

  巫隨收回視線，專注開車。

  第12章重返華高

  車輛停下，久違的陽光穿過車窗照在淩之辭眼睫，他睜眼。

  “我們現在要乾嘛？”

  巫隨：“抓書老人、找文骨。我懷疑真正與書老人合作的是文骨，書店老闆隻是誤加入其中。”

  淩之辭：“好。”

  巫隨下車，替淩之辭打開車門：“這是我的打算，你的呢？”

  “啊？”

  巫隨看淩之辭，神色嚴肅：“太依……算了，用人不疑挺好的。”

  兩人進校，淩之辭聽到校道旁草叢窸窸窣窣的聲音，循聲望去，卻冇見什麼。

  是我多心了嗎？淩之辭拉巫隨小臂保平安。

  巫隨停下。

  淩之辭一併頓住，左顧右盼：“冇有什麼啊？”

  話音未落，血腥味張牙舞爪撲進淩之辭鼻中，他下意識回頭，入目是凝固的紅，大片小片，虯結了發、遮蓋了臉。

  淩之辭摟巫隨小臂往他身後躲：“李……李季悅？”

  “是她。彆怕。”巫隨溫聲安撫。

  淩之辭倒不是怕，隻是趨利避害乃人之本能，何況他在危險又孤立無援的環境待了太久，一旦有依靠，反倒軟弱起來。

  “她很危險。”淩之辭說。

  “有我在，傷不了你。”

  幾句話的功夫，李季悅近了。

  她不高，瘦瘦小小、臉頰凹陷、神情憔悴，眼睛直勾勾盯淩之辭，朝他走來。

  “怎麼冇穿校服？你多少分？”她幽幽問淩之辭。

  啥？

  “你，多少分？”李季悅固執地重複，加重了語氣。

  她貌似對淩之辭完全冇印象，隻把他當做華高學生。

  淩之辭：“我不上學。”

  李季悅血跡斑駁的臉微動，不知是想做何表情。她盯著淩之辭年輕而漂亮的臉——這種年紀應該是上學的；又看看巫隨——一個看起來就有錢有權的成熟男人。

  什麼失足孩童被誘拐長大後被拋棄以至於流浪犯罪的悲慘故事從李季悅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狠狠瞪了巫隨一眼，對淩之辭咆哮：“不上學！不上學指望男人養你嗎？他也就圖你年輕漂亮不麻煩，以後遲早找個妻子結婚，把你一丟管都不管！你以後靠什麼生存？小小年紀不學好，指望傍大款過上輕鬆日子嗎？愚蠢！不吃學習的苦遲早要吃生活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