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後台門被推開。
江晚穿著一件很簡單的白裙,肩背挺直,像一口雪。
她看見台口那條吊繩,笑意一點點上來:“姐姐,準備好把名字還給我了嗎?”
“你要名字可以回派出所去走程式,彆要命。”
我把麵紗往下一拉,“你想演‘新娘上吊’,就先想好自己在鏡頭裡怎麼死。”
“我不死。”
她眨了眨眼,“你死。
我替你活,替你接過這段人生。”
她繞到吊點A,手法熟練到讓我心發冷。
繩結在她左手下飛快成型,是舞台工的標準雙半結。
她抬頭看了一眼幕布後麵的反光紗,輕聲道:“備用推流在燈架裡,十秒延遲,彈幕一熱,就來不及了。”
說完,她像想起什麼似的,偏頭對著空氣笑了一下,“叔叔,你看好戲。”
“誰?”
我問。
她冇答。
後台左側有鞋底擦過地麵的聲音,我的手心瞬間發汗。
人影停在側翼燈後,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露出半寸,腕上那道舊疤在光下微微泛白。
那一刻,所有散亂的針尖都在我腦中朝同一處紮攏——江望。
我聽見自己像在水裡說話:“爸?”
那隻左手頓了頓,冇有應聲。
“要不要我替你叫一聲?”
江晚笑,頭也不回,“你想補償到什麼時候?
補償到她死嗎?
那樣就一了百了。”
我吸了口冷氣,硬生生把心跳壓回節拍裡。
燈光在四點整準時打亮,舞台上的一切被洗成慘白。
我的目光盯著那隻備用推流器的指示燈,從綠變紅,紅變暗——此刻,觀眾看到的是江晚設計好的“江眠自縊”。
十秒後,他們會看到我被踢開墩子,雙腳掙紮。
二十秒後,他們會聽到現場音軌裡的“驚呼”,而那註定來不及救人。
我把麵紗提到眉骨,轉身對著舞台的第一排,用儘量平的語速開始說話:“各位,晚安。
我叫江眠。
今晚有兩路信號:一路畫麵延遲十秒,一路聲音延遲二十秒。
你們看見的和聽見的不是同一時間發生的。
你們很快會看到一個‘我’被踢下去,你們會聽到驚呼,可那將是十秒前的驚呼。
真正的現場——在另一條路上。”
她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眼裡閃出光:“你敢賭?”
“我不賭。”
我勾起吊繩,指肚摩挲繩纖維,“我想讓證據自己走出來。”
我把戒指輕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