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年輕時裝修時被玻璃硌的。

很多年冇在意。

晚上,我回家。

客廳裡燈冇開,窗簾冇拉,空氣像一口冇撥出去的氣。

母親章琴坐在沙發邊緣,手裡的茶杯不動,一整圈茶痕在杯底留成褐色月牙。

“媽。”

我叫她。

她抬頭看了我一下,像從很遠的地方回來:“你妹妹回來了?”

我盯著她:“媽,當年我和江晚——你有冇有動過什麼?”

她手抖了一下,杯中茶溢位半指。

“我當時在病區,管理新生兒。

我那天很亂,來了三起急產,監控壞了,腕帶列印機卡紙了……我冇換孩子。”

她說到這裡停住,嗓子眼像堵了一塊鹽,“是我把腕帶先記在心裡,等列印好了再給你們戴上。

可你們知道腕帶小小一條,一堆嬰兒擠在一起,一聲一聲哭——我那一瞬亂了。

也許那一瞬,我把你們的腕帶……”她把臉埋進手裡,“我本來以為長大就能辨出來,越長越像,越分不開。

我不敢說,怕丟工作,怕你們兩個都毀了。

我和你爸商量了,說每個月給……給另一個孩子一些‘補償’,讓她讀書,租房,找工作。

我們隻是想補償。”

“你們在補償誰?”

我盯著她的眼睛,“補償‘不是我’的那一個。

那你們有冇有想過,她可能不要錢,她要的是她該有的名字。”

章琴抱住臉哭,肩胛骨一抽一抽。

我站在門邊,背脊像貼了冰。

夜裡十一點,我接到了江晚的電話。

她的聲音懶洋洋:“姐姐,看一場戲嗎?”

“什麼戲?”

“今晚四點,還是白鷺。

你不是喜歡證據嗎?

今晚讓證據自己走出來。”

她掛了電話。

手機震了一下,發來一張照片——舞台背後排練走位圖,紅筆圈著“吊點A”,標註:“延遲十秒,備用推流燈架內。”

我把圖發給沈硯:“她要複製第一場。”

“今晚四點,動作。”

他回。

我們提前兩個小時進場。

舞台上,我把麵紗扣在頭上,手裡捏著那隻磨掉了一半首字母的戒。

燈光位置做了輕微調整,幕布上鋪了一層極薄的反光紗。

我把備用推流器的主機板做了一個很小的手腳——把音軌的延遲調成二十秒,把畫麵延遲保持十秒。

人的反應會不自覺追著畫麵跑,而聲音,比真相慢十秒,比謊言快十秒。

四點差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