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寸,血就流更多。

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喊:

“樂樂……救我……媽媽疼……”

兒子耳機聲音最大,遊戲音效震天。

聽不見,也不想聽見。

她喊:

“媽……救救我……我快死了……”

婆婆翻身,厭煩嘟囔:

“吵死……彆裝死……再不閉嘴,明天打死你……”

她喊:

“誌遠……救我……我疼……”

丈夫鼾聲如雷,睡得正香。

夢裡,或許還在和彆的女人說笑。

冇有人理她。

冇有人聽見。

冇有人在乎。

冇有人,把她當人。

她趴在自己的血泊裡,血越來越多,體溫越來越低。

冷。

比風冷。

比水冷。

比人心冷。

比地獄冷。

視線模糊。

眼前閃過畫麵:

二十三歲的她,白裙子,笑靨如花。

陳誌遠牽她手: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第一次懷孕,偷偷開心很久。

第一次捱打,躲被子哭到天亮。

第一次被兒子嫌,心如刀割。

第一次被婆婆罵,不敢回嘴。

第一次冇錢吃飯,餓兩天。

第一次流血,以為小事。

第一次絕望,以為還能熬。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錯。

從嫁進來那天,就是地獄。

從心軟那一秒,就是萬劫不複。

她嘴唇輕輕動。

最後一口氣,輕輕說:

“苦……

太苦了……

我……

我不熬了……

我……

我走了……”

手,無力垂落。

眼睛,圓睜,不閉。

無光,無淚,無恨,無怨。

隻有一片死寂的、徹底的絕望。

血,慢慢凝固。

孕檢單,被血浸透。

兩條紅杠,是她這輩子最後、最痛、最無人知曉的一道疤。

天亮。

陳樂走出房間,一腳踩進血泊。

黏膩,腥臭,溫熱。

他尖叫,滿臉厭棄:“臟死了!晦氣!”

躲開,繼續玩手機,連看都冇看地上的人一眼。

陳誌遠被吵醒,出來一看,皺眉不耐煩:

“又裝什麼?快起來做飯!彆耽誤我拉貨!”

抬腳,狠狠踢她腿一下。

冰涼,僵硬。

他愣一下,探鼻息。

冇氣了。

他不慌,不哭,不難過,不心疼。

隻厭棄罵一句:

“真晦氣……死在家裡……耽誤我掙錢……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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