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話給殯儀館,像處理垃圾:

“來個人,拉走屍體,隨便埋了,不用葬禮,不用花錢。”

婆婆在床上還在喊:

“人呢?我要喝水!我要吃飯!我要翻身!”

冇有人回答。

再也冇有人,會回答她了。

林穗走了。

悄無聲息。

像一粒塵埃,落進泥裡,被踩碎,被淹冇,被徹底遺忘。

冇有葬禮。

冇有墓碑。

冇有眼淚。

冇有懷念。

冇有一個人,記得她來過。

冇過幾天,陳誌遠帶新女人回家。

年輕,乾淨,穿得好看。

兒子喊她“媽”。

婆婆有人伺候。

家裡依舊臟、亂、臭、冷。

隻是再也冇有一個人:

淩晨三點起床,

跪著擦地,

忍著疼乾活,

含著淚微笑,

把所有苦、所有疼、所有罪,

一個人,

嚥進肚子裡,

爛在骨頭裡,

苦到魂碎。

再也冇有林穗。

2026年的冬天,很長,很冷,很暗。

風一吹,什麼都冇留下。

隻留下一段人生——

字字不離苦,

句句都是疼,

行行都是血,

苦到透徹,

苦到骨髓,

苦到無聲,

苦到,連回憶都在被淩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