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婆床前。
婆婆嘗一口,噗地吐她一臉。
粥水順著臉流進脖子,冰得她哆嗦。
“稀得像水!你故意餓我!想餓死我霸占家產!”
婆婆抓起枕頭砸她頭上,“今天不給我做紅燒肉,我就死給你看!讓我兒子休了你、打死你!”
林穗站著,不動。
臉上、頭上、身上全是粥。
不擦,不躲,不哭。
紅燒肉。
她去哪裡弄錢?
丈夫十天前給五十塊:藥三十,米十五,剩五塊,藏在鞋底,是她的救命錢——胃疼到要死、腰疼到要死時,買一片止疼藥的錢。
“我……冇錢買肉。”
“冇錢?”婆婆尖聲笑,笑得惡毒刺骨,“不會去借?不會去撿?不會去賣?你這麼冇用,怎麼不去死!死了乾淨!”
林穗咬唇,不語。
再說一句,就是打罵。
她扶婆婆,一口一口喂粥。
婆婆邊吃邊罵:喪門星、剋夫、剋死公公、白吃白喝、拖累全家。
林穗一聲不吭,喂完,收拾,端到冷水下搓洗。
七點。
出門撿廢品。
風冷得像刀,一刀刀割臉、割手、割耳朵。
她穿單薄舊外套,袖口破,手腕凍紅;褲子破,鞋子漏,風一吹透骨寒。
垃圾桶、路邊、巷口、菜市場。
她彎腰,一點點翻。
塑料瓶、紙殼、易拉罐、破紙板。
每撿一個,心裡多一絲可憐到卑微的希望:
湊夠錢買藥,交資料費,給自己……買一片止疼藥。
腰疼得每彎一次都像要斷。
不敢停。
停了冇錢。
冇錢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家就冇人撐。
九點,背一捆沉重紙殼到廢品站。
老闆扔給她:三塊二。
她攥著三塊二,手指發抖。
這是她一上午用命換的錢。
藥店,買兩塊錢止疼片。
剩下一塊二,買兩個硬饅頭。
這是她一天的飯。
回家,剛進門,婆婆喊:
“水!燙一點!”
她倒水,遞過去。
婆婆突然一抬手,杯子砸她胸口。
熱水燙得皮膚立刻紅、起泡、灼疼。
“你想燙死我!毒婦!想害死我!”
婆婆拚命罵,整棟樓都聽見。
鄰居聽慣了,冇人管,冇人問,冇人出來說一句公道。
她早被全世界拋棄。
林穗站著,胸口疼,身上疼,心口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