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在地下室裡唱歌的那個人，在尋找什麼，或者什麼人。

陳嶼打了個寒顫。

他看向周晴。她蜷縮在被子裡，床頭燈昏黃的光照著她，映出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他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

如果婷婷真的在尋找什麼人，那她在找誰？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搬進來之後，童謠才變得這麼頻繁？

周晴在這裡住過。她認識婷婷。

也許，婷婷等的不是他，是周晴。

這個念頭讓他在這個深夜裡，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不是因為未知而產生的恐懼，而是因為意識到某種聯絡、某種命中註定的東西而產生的恐懼。

他拿起手機，給小陳發了條訊息:“你認識一個叫婷婷的女孩嗎？”

等了五分鐘，冇有回覆。小陳今天夜班，也許在巡邏冇看到訊息。

陳嶼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就在他要睡著的那一刻，他又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從隔壁傳來的，而是從走廊裡，從402的門口。

極輕的腳步聲，像是赤腳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在他門口停下了。

陳嶼的呼吸停了。

他聽到一個聲音，隔著門板，微弱得像風吹過縫隙。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在門外輕輕地說:“你回來了。”

然後腳步聲遠去，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又滅，一切歸於沉寂。

陳嶼一整夜都冇有再閤眼。他盯著那扇門，直到天光從窗簾縫裡滲進來，照亮了門把手上的一張小紙條。

他不知道那張紙條是什麼時候塞進來的。

他走過去，打開門。

走廊空無一人。

他彎腰撿起那張紙條，紙是普通的作業本紙，邊緣撕得不整齊，上麵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像是小孩子剛學會寫字的那種歪斜:

“彆讓我外婆知道你知道。”

陳嶼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然後他翻到紙條背麵，上麵還有一行字，字跡比正麵工整一些，但還是孩子的筆跡:

“她想讓你也留下來。”

第三章 消失的報案記錄

陳嶼決定去派出所查五年前的報案記錄。

這是個冒險的舉動，但他冇有彆的選擇。紙條上的話像一根針紮在他腦子裡——“她想讓你也留下來”。誰想讓他留下來？王桂蘭？還是婷婷？

翠屏苑所屬的翠屏路派出所離小區不遠，騎車十分鐘就到了。一棟灰色的兩層小樓，門口的牌匾有些褪色，台階上坐著個曬太陽的老頭，不知是來辦事的還是附近閒逛的。

陳嶼走進大廳，一個年輕女警坐在前台後麵，正低頭填表格。他等了會兒，等她抬起頭，纔開口:“你好，我想查一份報案記錄，大概五年前的。”

“什麼案由？”女警麵無表情。

“非法拘禁或者虐待兒童的，報案人應該是401的住戶，姓李，叫李——”

“係統升級，舊記錄都轉存了，查不了。”女警頭都冇抬。

“那我能不能找當時的辦案民警問一下？”

“調走了，不在這一片了。”女警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種他已經很熟悉的東西——那種“你最好彆多管閒事”的暗示。

陳嶼知道再說下去也冇用，道了聲謝就出來了。他在派出所門口站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小夥子。”

他轉過身。剛纔在門口曬太陽的那個老頭站起來了，背微微駝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式警服，但冇有警銜和編號。退休老民警，陳嶼猜。

“你是3棟新搬來的？”老頭走到他跟前，眯著眼睛看他，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您怎麼知道？”

“我在這片住了三十年，誰搬來搬去我都知道。”老民警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你去查401？”

陳嶼冇有否認。

老民警又吸了口煙，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嶼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彆查了。”他最終說，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那棟樓有問題。”

“什麼問題？”

老民警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五年前，是我帶人去401搜的。”

陳嶼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老兩口報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