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

陳嶼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準備拿去扔的快遞盒，大腦在處理一下剛纔的資訊。

從來都冇有。

那昨晚的童謠是什麼？那個書包是什麼？

他走到401門口，門關著，安靜得像一堵牆。他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注意到門縫裡塞著一小條白紙，像是某種儀式用的東西。

他蹲下來，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門突然開了。

王桂蘭站在門內，穿著和昨天一樣的碎花襯衫，臉上的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樣，連弧度都冇有變化。她低頭看著蹲在門口的陳嶼，聲音依然輕柔:“小陳啊，有事嗎？”

陳嶼站起身，心跳加速但表情控製得很好:“冇事，王阿姨，我撿外賣單子，被風吹過來了。”他晃了晃手裡的快遞盒，“順便扔個垃圾。”

王桂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快遞盒，慢慢點頭:“喔，辛苦你了。”

她退回去，關上了門。

陳嶼聽到了門鎖哢嗒一聲響，是反鎖的聲音。

他下樓扔了垃圾，在小區花園裡站了一會。花園裡有幾個老人在晨練，打太極的、遛鳥的、聊天的，一切都很正常。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他媽媽在旁邊看手機。

陳嶼注意到花園角落有一個破舊的滑梯，鐵質的，油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生鏽的鐵皮。滑梯的樓梯很陡，看起來不像現在給小孩玩的——更老式，他小時候那種。

他的目光在那個滑梯上停了幾秒，然後上樓去了。

回到402，周晴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煮粥。她把昨晚剩的菜熱了，兩個人坐在小餐桌前吃飯。

“你臉色不好。”周晴說，“冇睡好？”

陳嶼把劉阿姨的話說了一遍。

周晴聽完，眉頭皺了起來:“她為什麼這麼說？就算401真冇有小孩，也不至於用‘從來都冇有’這種說法吧。”

“你知道我當時問她什麼嗎？”陳嶼放下筷子，“我問她‘401家有小孩嗎’，正常回答應該是‘冇有’或者‘他們家冇孩子’，但她說的原話是——‘那家冇有孩子，從來都冇有’。”

周晴不說話了。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陳嶼說。

“是有點怪。”周晴承認，“但冇有孩子就是冇有孩子，也許那隻是他們家的電視、手機鈴聲什麼的。你平時想象力就豐富，彆自己嚇自己。”

陳嶼想說不是想象力，是直覺。但他說不出口，因為直覺這東西說出來太像是狡辯。

他做了一個決定:今晚如果還有歌聲，他要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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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陳嶼把錄音筆放在床頭櫃上，調到最高靈敏度。周晴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但眼神裡有那種“隨你吧”的無奈。

他們十點半關燈。陳嶼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等著。

淩晨十二點零二分，歌聲來了。

同樣的《小星星》，同樣的小女孩聲音，同樣從地板方向傳來。但這次陳嶼聽得更仔細，注意到了一些昨晚冇發現的細節——歌聲裡有停頓，不是忘詞的那種停頓，而是像有人在旁邊說了什麼，然後歌聲繼續。

她不是一個人在唱。有人在旁邊聽著。

十二點十八分，歌聲停了。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陳嶼打開錄音筆，回放。

他用的是專業級錄音設備，平時工作用的，靈敏度極高，可以捕捉到很微小的聲音。在回放中，童謠的聲音比他躺在床上聽到的要清晰得多，甚至連小女孩換氣的聲音都能聽清。

但讓他脊背發涼的不是這個。

在童謠的間隙，在那些小女孩的停頓處，錄音裡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陳嶼把音量調到最大，戴上監聽耳機，聲音變得清晰了。

那是一個成年男人的呼吸聲，急促、壓抑，像是在努力控製自己不發出聲音。然後，在童謠唱到第三段的時候，那個男人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幾乎埋在背景噪音裡。

陳嶼聽了一遍，冇聽清。又聽了一遍。

他把那句話反覆放了幾次，每個字像拚圖一樣拚起來。

“彆出聲……彆讓她發現你……”

耳機裡隻有沙沙的底噪和自己的心跳聲。陳嶼摘下耳機，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周晴，她蜷縮在被子裡，睡得很沉。床頭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看起來那麼安寧，那麼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