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種居委會乾部特有的審視，“住402？”

“是的阿姨，您好。”周晴笑著伸手，“我姓周，周晴，我先生姓陳，您怎麼稱呼？”

“我姓劉，你們叫我劉阿姨就行，我住501。”劉阿姨跟他們握了手，手乾瘦但有勁，“你們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中學語文老師，他做攝影的。”

“老師好，老師穩定。”劉阿姨點點頭，又看了看401的門，壓低聲音說，“隔壁那戶你們見過了？”

“見過了，王阿姨很熱情。”周晴說。

劉阿姨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嗯了一聲，說了句“有什麼事來找我”，就上樓了。

陳嶼注意到，劉阿姨上樓前又看了一眼401的門，那種眼神不是鄰居之間的打量，而是帶著一種警惕和忌憚，像是什麼東西讓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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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們在樓下的小餐館吃了飯，回來時天已經全黑了。翠屏苑是個老小區，建於九十年代末，冇有電梯，樓道燈昏黃，牆皮剝落，到處貼著小廣告。但小區裡綠化不錯，花園裡有幾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風一吹嘩嘩響。

十點多他們就躺下了。搬家太累，周晴幾乎沾枕頭就著了。陳嶼也困，但耳朵比平時靈敏，躺在床上聽到樓上的腳步聲、水管的嗡嗡聲、窗外野貓的叫聲。這棟樓的隔音不好，他在搬進來之前就知道。

他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模糊。

然後他聽到了歌聲。

不是從夢裡傳來的，是真實的、從牆壁那頭傳來的聲音。

陳嶼猛地睜開眼，看了眼手機:淩晨12:03。

隔壁在唱歌。是童謠，《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那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稚嫩、柔軟，帶著一種奇怪的拖腔，每個字的尾音都拉得很長，像是不情願但又不得不唱。

陳嶼側過身，把耳朵貼在床頭靠著的那麵牆上。402和401的臥室隻隔著一堵牆，他屏住呼吸聽著。

歌聲斷斷續續，有時候停下來幾秒，然後又繼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聲音不是在牆的另一邊，而是從下方傳來的。像是一個人蹲在牆角，臉貼著地麵在唱。

或者是，從地板下麵傳來的。

“周晴。”陳嶼推了推妻子，壓低聲音，“周晴，你聽。”

周晴含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眼睛都冇睜開:“乾嘛……”

“隔壁有小孩在唱歌，你聽。”

周晴閉著眼睛聽了幾秒，說:“可能電視聲音吧，老人家睡得晚，看電視忘了關。”

“不是電視，是真人唱的。”陳嶼說，“而且聲音是從地板下麵傳來的。”

“你是不是太累了？”周晴終於睜開眼，看他的表情帶著那種教師對學生說“你又在編理由”的耐心，“老房子隔音差，聲音會從各種地方傳過來，覺得從地板下來也不奇怪。”

歌聲在這時候停了。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像是什麼東西經過。

陳嶼又聽了一會，確認冇有聲音了，才重新躺下。但他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聲音。

他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人。從小到大，他膽子算大的，自己一個人在暗房裡待一整夜都不覺得什麼。但直覺這種東西說不清，它不跟你講道理，就是讓你不舒服。

他又想起那個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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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陳嶼在樓道裡碰上了劉阿姨。她穿著一件紅色運動服，手裡拎著垃圾袋，正準備下樓。

“劉阿姨早。”陳嶼跟上去，隨口問了一句，“對了，我想問您個事——401那家有小孩嗎？”

話音剛落，劉阿姨的腳步頓了一下。

隻是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短到如果陳嶼不是正好走在她身後，根本不會注意到。然後她繼續往下走，腳步比剛纔快了一些。

“劉阿姨？”陳嶼追了一步。

劉阿姨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樓道拐角處的光線半明半暗，她的臉一半在陰影裡，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那家冇有孩子。”她低聲說，聲音幾乎是氣音，“從來都冇有。”

然後她轉身快速下樓了，紅色的運動服在樓梯間一閃，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她甚至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