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隻有眼底的凝重,比之前更甚。

倉庫的鐵門被破拆開來,鏽跡斑斑的鐵皮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倉庫裡漆黑一片,隻有隊員們手裡的勘查燈打出一道道光柱,照亮了滿地的灰塵和廢棄的化肥袋。

倉庫的正中央,王慧被綁在一根生鏽的鐵管上,雙手反綁,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眼睛圓睜,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銳器試探傷,鮮血順著鐵管流下來,在地上積成了一大片血泊,已經半乾了。

而在她身後的牆壁上,用鮮血寫著一串數字 ——XJ0719,是陸沉淵當年在省廳的警號。數字的旁邊,依舊是那個圓圈裡畫著 7 的標記,和三年前 719 案的標記,分毫不差。

痕檢組的隊員們正在小心翼翼地勘查現場,腳步放得極輕,生怕破壞了任何一點痕跡。整個倉庫裡,隻剩下勘查燈的電流聲,還有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

陸沉淵站在倉庫門口,看著眼前的場景,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王慧今年 32 歲,三年前翻供之後,就離開了江城,冇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可現在,她死在了這裡,死狀和三年前的受害者一模一樣,凶手還用她的血,寫下了他的警號。

這是最極致的挑釁,也是最直白的宣戰。

“陸隊,讓一下,我要做現場初檢。” 蘇硯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清冷的語氣,讓陸沉淵混亂的思緒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往旁邊讓了讓,看著蘇硯戴上護目鏡和手套,走到屍體旁邊,蹲下身,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初檢。他的動作依舊穩得可怕,哪怕麵對的是當年翻供的關鍵證人,臉上也冇有絲毫多餘的情緒,隻有極致的專業和專注。

陸沉淵就站在旁邊,目光落在蘇硯的側臉上。

三年前,他們也是這樣。他負責刑偵追蹤,蘇硯負責法醫物證,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全省冇有他們破不了的案子。那時候,他總是說,蘇硯的眼睛,能讓死人開口說話。

可後來,就是這雙眼睛,出具了那份讓他萬劫不複的報告。

現在,他們又站在了同一個案發現場,麵對著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凶案,中間卻隔了三年的時光,和數不清的誤會與隔閡。

“死者王慧,女性,32 歲,死亡時間初步推定在昨晚淩晨 2:00 到 4:00 之間。” 蘇硯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陸沉淵的思緒,“致命傷為單刃銳器刺破左心室,一刀斃命,體表共 19 處試探傷,均為生前傷,手腕勒痕打結方式、受力特征,與前兩起案子、719 案完全一致。死者口腔內有安眠藥殘留,胃內容物需要回實驗室做進一步檢測,確認服藥時間和劑量。”

他頓了頓,用鑷子輕輕撥開死者的頭髮,露出了耳後一個小小的針孔:“死者耳後有注射針孔,應該是死前被注射過鎮靜類藥物,具體成分需要檢測確認。還有,死者的指甲縫裡,同樣提取到了微量的男性皮膚組織,已經封存,回去做 DNA 比對。”

“有冇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陸沉淵蹲下身,壓低聲音問。

前兩起案子,凶手幾乎冇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除了死者指甲縫裡的 DNA,冇有任何足跡、指紋,現場乾淨得可怕。這一次,凶手既然敢把人綁到廢棄工廠,還留下了這麼明顯的挑釁資訊,會不會留下什麼破綻?

蘇硯抬眼看了他一下,點了點頭,用鑷子指著死者手腕上的繩子:“你看這裡,繩子的結,雖然和之前的手法一致,但是有兩次重複打結的痕跡。前兩起案子裡,凶手的結都是一次成型,乾脆利落,冇有任何猶豫。但是這一次,他慌了。”

陸沉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繩子的活結處,有一道重複的勒痕,明顯是打了一次,鬆開,又重新打了一次。

“還有,死者身上的試探傷,雖然數量和分佈和之前一致,但是入刀的深度深淺不一,有幾刀明顯偏了。” 蘇硯繼續道,“前兩起案子裡,凶手的每一刀都穩得可怕,入刀深度幾乎一致,帶著極強的儀式感。但是這一次,他的手抖了。”

“要麼,他對王慧有不一樣的情緒,要麼,就是他在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