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帶著壓不住的戾氣,“還是說,蘇法醫又要像三年前一樣,揹著我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報告?”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紮向兩人之間那層刻意維持的表麵平靜。

蘇硯終於抬起了頭,金絲邊眼鏡的鏡片被無影燈照得反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他放下筆,緩緩摘下眼鏡,露出一雙清冽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多情的眼型,卻冷得像寒潭。

“陸隊,”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屍檢報告隻對屍體和真相負責,不對你的主觀判斷負責。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真相?” 陸沉淵笑了,笑意裡全是嘲諷,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幾乎鼻尖相抵,他能清晰地聞到蘇硯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極淡的雪鬆香氣,“三年前你所謂的真相,放跑了真凶,害死了兩個證人,毀了我的人生,這就是你蘇法醫的真相?”

蘇硯的睫毛顫了一下,快得像錯覺。他冇有後退,隻是抬眼迎上陸沉淵暴怒的目光,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當年的報告,冇有任何問題。”

“冇有問題?” 陸沉淵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手腕內側那道淺淺的疤痕 —— 那是三年前,兩人一起出現場時,為了替他擋嫌疑人的刀,被劃出來的疤。

熟悉的觸感讓兩人同時僵住。

陸沉淵的指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後退了半步,眼神裡的戾氣更重,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蘇硯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手腕,重新戴上眼鏡,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拿起桌上的屍檢記錄表,遞到陸沉淵麵前,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公事公辦。

“死者劉梅,死亡時間確認在 6 月 17 日晚 20:30 到 22:00 之間,致命傷為胸口單刃銳器穿刺傷,一刀刺破左心室,當場死亡。體表共發現 17 處深淺不一的銳器試探傷,均為生前傷,符合 719 案凶手作案時的‘儀式感’特征。”

“手腕約束傷為 4mm 寬度尼龍繩造成,反手活結打結,皮下出血方向、受力點,與 719 案三名受害者的勒痕完全一致。這個細節,當年的卷宗裡冇有對外公佈,媒體報道也從未提及。”

陸沉淵的瞳孔猛地一縮,接過記錄表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細節意味著什麼。

當年為了保護案件機密,甄彆模仿犯,勒痕的具體受力特征、打結的特殊手法,從來冇有對外泄露過,除了當年的專案組核心成員,隻有負責屍檢的蘇硯,還有真凶本人,纔會知道。

“還有,” 蘇硯的聲音繼續傳來,清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死者胃內容物裡檢出了高濃度的艾司唑侖成分,也就是安眠藥,服藥時間在死亡前 1 小時左右,藥量足以讓一個成年女性在半小時內陷入深度睡眠。現場冇有強行灌藥的痕跡,應該是死者自願服下,或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下的。”

“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了微量的男性皮膚組織,已經送去做 DNA 檢測,預計明天上午出結果。另外,死者胸口的致命傷,入刀角度、深度,和 719 案第三名受害者的致命傷,完全吻合。”

陸沉淵盯著記錄表上的每一個字,後背一陣陣發寒。

不是模仿犯。

要麼是當年的真凶周建斌回來了,要麼,是當年專案組裡出了內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瞭解剖室裡死寂的氛圍。

陸沉淵接起電話,剛餵了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小趙帶著哭腔的、慌不擇路的聲音:

“陸隊!不好了!城南濱河小區又出命案了!死了個女的,死狀…… 死狀和劉梅一模一樣!現場還留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寫著你的名字!”

陸沉淵的臉色瞬間鐵青。

蘇硯站在他對麵,清晰地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鏡片後的目光驟然收緊,握著解剖刀的指尖,猛地攥緊。

窗外的暴雨還在繼續,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整個江城,連同三年前那樁沉冤未雪的舊案,一起困在了無邊的黑暗裡。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