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前的畫麵像潮水般湧來。

也是這樣一個雨夜,也是一具屍體,蘇硯穿著白大褂站在解剖台邊,對著他說:“陸隊,屍檢報告顯示,死者死亡時間和嫌疑人不在場證明完全吻合,你鎖定的人,不是凶手。”

就是這句話,讓他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讓嫌疑人無罪釋放,讓兩名證人後續遇害,讓他從省廳王牌,變成了人人唾罵的廢物。

陸沉淵的指尖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

就在這時,蘇硯突然開口,聲音清冷,打破了死寂:“死者死亡時間在晚八點到十點之間,致命傷是胸口單刃銳器穿刺傷,刺破心臟當場死亡。身上的試探傷為生前傷,手腕勒痕為尼龍繩造成,打結方式是反手活結,有明顯約束傷。”

他頓了頓,緩緩轉過身看向陸沉淵,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一字一句道:“還有,陸隊,這個案子的作案手法,和三年前的 719 案,高度相似。”

陸沉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個江城徹底吞冇。

第 2 章 暗流湧動

淩晨一點,市局法醫中心解剖室。

無影燈亮得刺眼,冰冷的不鏽鋼解剖台上躺著劉梅的屍體,蘇硯穿著解剖服,戴著雙層手套,正在進行係統解剖。他的動作穩得近乎苛刻,柳葉刀在指尖劃出精準的弧度,每一次下刀都分毫不差,彷彿不是在麵對一具慘烈的屍體,而是在完成一件容不得半點差錯的精密藝術品。

解剖室的觀察窗後,陸沉淵靠在牆上,指尖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目光死死鎖在裡麵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上。

煙紙被他攥得發皺,菸草的碎屑從縫隙裡掉出來,落在他黑色作訓服的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蘇硯。

當年 719 案終審結束後,蘇硯就從省廳法醫中心離職,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有人說他出國深造,有人說他去了最高檢的物證鑒定中心,卻冇人想到,三年後,他會突然出現在江城這個三線小城,成了市局法醫中心的主檢法醫。

“陸隊,要不…… 我們先回隊裡等?蘇法醫這邊屍檢還要好一陣子呢。” 小趙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開口。

誰都知道,陸隊和這位新來的蘇法醫,有解不開的死仇。

當年 719 案,陸沉淵頂著全省的壓力,鎖定了嫌疑人周建斌,人證物證鏈完整,眼看就要移送起訴,是蘇硯的一份屍檢報告,直接推翻了死亡時間推定,給了周建斌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就因為這份報告,周建斌無罪釋放。

可就在釋放後的第三個月,兩名關鍵證人接連遇害,死狀和 719 案的受害者一模一樣,周建斌卻徹底人間蒸發,成了懸案。

而陸沉淵,從省廳最年輕的王牌支隊長,一擼到底,貶到了江城這個小地方,當了三年的邊緣人。

所有人都說是蘇硯毀了陸沉淵,隻有陸沉淵自己知道,他恨的從來不止是那份報告。

他恨的是,那個曾經和他並肩作戰,說要一起把真凶繩之以法的人,在最關鍵的時候,背過身,給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陸沉淵冇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小趙閉嘴。目光依舊冇離開解剖室裡的人。

蘇硯像是完全冇察覺到窗外的目光,全程冇有抬一次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解剖台上。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死者胃內容物的樣本,放進物證袋,又用棉簽提取了死者指甲縫裡的微量殘留物,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

直到完成腹腔解剖,縫合好切口,他才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轉身拿起記錄表,低頭填寫屍檢初步結果。

陸沉淵終於動了,推開門,走進瞭解剖室。

濃重的福爾馬林和血腥味撲麵而來,混雜著蘇硯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種讓他心臟發緊的氣息。

蘇硯聽到腳步聲,筆尖頓了一下,卻冇抬頭,依舊低頭寫著東西,語氣平淡無波:“陸隊,解剖室是無菌環境,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我是案件主辦人,我有權知道屍檢進度。” 陸沉淵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