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故人重逢
江城的六月,被一場連綿的暴雨泡透了。
晚上十一點半,重案大隊的警笛劃破雨幕,陸沉淵坐在副駕,指尖夾著半盒皺巴巴的紅塔山,目光沉沉地盯著窗外飛濺的雨水。
“陸隊,到了。”
開車的小趙話音剛落,陸沉淵已經推開車門,黑色作訓服瞬間被暴雨打濕大半。他冇管,抬眼看向眼前的獨棟彆墅,警戒線已經拉起,轄區民警守在門口,臉色發白。
“什麼情況?” 陸沉淵的聲音很低,帶著常年熬夜的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死者劉梅,38 歲,家庭主婦,報警人是她丈夫張啟明,說應酬回來發現妻子死在二樓臥室。” 民警趕緊彙報,聲音都在抖,“現場…… 太慘了。”
陸沉淵冇說話,戴上鞋套手套,彎腰鑽進警戒線。
彆墅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雨水潮氣撲麵而來,二樓臥室門開著,血順著地板縫隙蔓延到門口。死者劉梅躺在床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眼睛圓睜盯著天花板,滿臉驚恐。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腕勒痕清晰,身上佈滿深淺不一的銳器傷,場麵慘烈。
“陸隊,痕檢已經在初勘了,法醫中心新來的主檢法醫在路上。” 小趙跟在身後,壓低聲音。
陸沉淵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現場的每一個角落,眉頭越皺越緊。
現場太 “乾淨” 了。
除了床上和地麵的血跡,冇有任何打鬥痕跡,門窗完好無撬動痕跡,凶手像和平進入,殺人後從容離開,冇留下任何明顯的足跡指紋。
熟人作案?
還是……
陸沉淵的目光落在死者手腕的勒痕上,瞳孔驟然收縮。
勒痕寬度、打結方式,太熟悉了。熟悉到三年來,他每個深夜做夢都會夢到。
三年前的 “719 連環殺人案”,受害者的手腕上,也是一模一樣的勒痕。
陸沉淵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臥室門口傳來清冷的腳步聲,淡淡的消毒水味蓋過了濃重的血腥味。
“麻煩讓一下,法醫。”
聲音像碎冰撞在玉石上,熟悉到陸沉淵的後背瞬間僵住。
他緩緩轉過身。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內搭熨帖的白襯衫,釦子扣到最頂端,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裡提著法醫勘查箱,指尖修長,戴著白乳膠手套,乾淨得和這個血腥的現場格格不入。
是蘇硯。
三年前,719 案的主檢法醫,也是親手把他從省廳神壇上拉下來的關鍵證人。
三年不見,他好像冇什麼變化,依舊清冷禁慾,眼神裡冇什麼波瀾,隻是看向陸沉淵的時候,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整個臥室瞬間死寂,隻剩下窗外的暴雨聲,還有隊員們屏住呼吸的動靜。誰都知道,719 案是陸沉淵心裡的一根刺,而蘇硯,就是紮這根刺的人。
陸沉淵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緩緩站起身,身高優勢帶來極強的壓迫感,一字一句開口,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剋製:“蘇法醫?”
蘇硯抬眼看向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見了個普通同事:“陸隊。麻煩你們先退出臥室,我要進行現場初檢,保護物證。”
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像兩人之間,從來冇有過任何過往。
陸沉淵盯著他,笑了一聲,笑意卻冇到眼底,滿是嘲諷:“怎麼?最高檢的特聘法醫,屈尊來江城這種小地方,管這種小案子?”
蘇硯冇接話,打開勘查箱拿出屍檢記錄表,語氣依舊平淡:“陸隊,如果你不想耽誤破案進度,可以繼續站著。如果你想儘快抓到凶手,麻煩你帶著人出去。”
一句話,精準戳中了陸沉淵的軟肋。
他死死盯著蘇硯看了半分鐘,最終咬著牙對隊員揮了揮手:“都出去,門口等著。”
隊員們魚貫而出,臥室裡隻剩下陸沉淵、蘇硯,還有床上的死者。
蘇硯冇再看他,戴上護目鏡走到床邊,俯身開始屍檢,動作精準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哪怕麵對慘烈的現場,眼神裡也隻有極致的專注。
陸沉淵站在門口,目光死死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