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姨踩爛了,每個人來,都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給他介紹對象,也把他的自尊,踩得稀碎。
三姑給他介紹了隔壁村的寡婦,比他大五歲,帶著兩個孩子,一兒一女,三姑說:“人家不要彩禮,你過去就能當爹,多好的事?你彆嫌棄人家帶孩子,你這個條件,能有人跟你就不錯了!”
二舅勸他入贅到鎮上的獨生女家裡,說人家家裡開著超市,有房有車,就是姑娘有點瘸,二舅說:“不就是腿有點毛病嗎?人家倒貼錢給你,你不用花一分錢,就是丟點麵子,日子過得比誰都強!你還挑什麼?”
就連鄰居家的大娘,都過來跟他母親說,鄰村有個離過婚的女人,不能生育,問陳默願不願意,“反正能過日子,不能生就抱一個,總比打光棍強!”
陳默從一開始的反駁,說“我不想娶寡婦”,“我不入贅”,到後來的沉默,再到最後的麻木。
他每天躲在自己的小屋裡,不敢出門,怕遇見村裡人,怕聽見那些閒言碎語,怕看見父母唉聲歎氣的臉。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被圈住的牲口,被人按在案板上,任人挑揀,連說一句“不”的資格,都快冇有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23年,是不是真的活得很失敗。
就在他快要被這場無休無止的催婚逼得崩潰的時候,發小趙磊帶著他老婆林娟,上門了。
趙磊是陳默的小學同學,也是他在這個村裡,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一進門,趙磊就拍著陳默的肩膀,笑著說:“默子,可算把你等回來了,給你帶好事來了!”
林娟坐在炕沿上,笑著接過話:“是這麼回事,我有個親妹妹,叫林晚,今年26,比你大三歲,女大三抱金磚嘛。之前有過一段婚姻,遇人不淑,前夫不是個東西,家暴還出軌,離了快一年了。”
她頓了頓,看著陳默,語氣很真誠:“我妹妹人長得好看,性格也溫柔,就是上一段婚姻受了委屈,現在就想找個老實本分、踏實過日子的男人,好好過日子。我跟趙磊一合計,整個村裡,就你最靠譜,所以就過來問問,你願不願意見一麵?”
陳默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父母,父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剛纔還愁雲密佈的臉,瞬間就舒展開了,母親趕緊拉著林娟的手,連聲說:“願意!怎麼不願意!我們家默子最老實了,肯定會對人家姑娘好的!”
父親也趕緊給趙磊遞煙,手都有點抖:“什麼時候見麵?我們這邊隨時都可以!”
看著父母欣喜若狂的樣子,聽著趙磊和林娟嘴裡的“老實靠譜”,陳默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已經累了。
累了每天被催婚的日子,累了被人挑來揀去的感覺,累了看父母唉聲歎氣的臉,也累了自己這一事無成的23年。
他心裡想著,就這最後一次。
見一麵,成不成,都認了。
就算是離過婚的,又怎麼樣呢?總比被逼著娶寡婦、入贅強吧。
他抬起頭,看著趙磊,聲音有點沙啞,卻還是點了點頭:“好,見一麵吧。”
他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場他用來逃避催婚的相親,這場他以為能給自己找個歸宿的相遇,會把他原本就平凡到塵埃裡的人生,徹底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裡。
更不知道,這個叫林晚的女人,會成為他這輩子,都醒不過來的噩夢。
第二章 初見那碗熱湯,是我這輩子跳不出來的坑
見麵的日子定在三天後,鎮上唯一一家還算體麵的家常菜館。
前一天晚上,陳默翻遍了家裡的衣櫃,把所有衣服都倒騰了出來,最後隻挑出一件去年過年買的黑色夾克。夾克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一點毛邊,卻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體麵衣服”。
母親蹲在地上,拿著濕抹布,一點一點地擦著他那雙穿了兩年的運動鞋,嘴裡還在不停叮囑:“明天見麵嘴甜一點,彆悶葫蘆似的,人家問一句你答一句,多跟人家姑娘說說話。”
“點菜彆捨不得,撿人家姑娘愛吃的點,彆扣扣搜搜的,讓人看不起。”
“人家姑娘離過婚,心裡肯定有坎,你多擔待點,彆哪壺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