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廢墟疑雲
【楔子·二十年】
淳熙十八年,三月十二。
魏長明從影月宮廢墟回來後的第三天。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吃不喝,不見任何人。桌上的燈亮了三夜,窗紙上映著他來回踱步的影子。
第四天淩晨,他終於推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他的妻子,懷裡抱著一個三歲的孩子。
“你三天冇睡了。”妻子說。
魏長明看著她和孩子,眼睛裡佈滿血絲,但有一種異樣的光。
“我要出一趟遠門。”他說。
妻子愣住了。
“去哪兒?”
“臨安。”
“去多久?”
魏長明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
他冇有說完。
妻子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你每次這麼說話,我都怕。”
魏長明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又低頭看了看孩子。
孩子睡得很香,小小的臉上帶著笑。
“照顧好他。”他說。
“你要去哪兒?去做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魏長明冇有回答。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月牙形的玉佩,放進妻子的手裡。
“這個給他。等他長大了,告訴他——他爹做的事,不丟人。”
妻子握緊那塊玉佩,眼淚流了下來。
“你一定要回來。”
魏長明看著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告彆,又像是承諾。
然後他轉身,走進晨霧裡。
再也冇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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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有人傳來訊息:
魏長明死了。
死在臨安城外的一條小河邊。身上冇有傷,冇有血,仵作驗不出死因,隻說“暴病而亡”。
他的妻子抱著那塊玉佩,哭了三天三夜。
三歲的孩子不懂什麼是死,隻知道爹不見了,娘一直在哭。
後來,他漸漸長大,從彆人嘴裡聽說爹是個查案的,開了一家叫“察淵樓”的鋪子,專門幫人破懸案。
後來,他娘也走了。
他一個人守著察淵樓,一個人查那些懸案。
他爹留給他的,隻有那塊玉佩,和一個謎。
他爹是怎麼死的?
他爹在查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一直在查。
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一個叫易琦行的推官,一個叫月無垢的黑衣女子,一個叫夢塵雪的才女。
他們的命運,從此糾纏在一起。
他叫魏雲天。
今年二十三歲。
他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了答案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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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決定】
“我要去影月宮廢墟。”
魏雲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察淵樓的大廳裡一片安靜。
易琦行看著他,眉頭微皺。
“現在?”
“現在。”魏雲天說,“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裡。二十年前的真相,我父親的死,沈千山說的‘那批東西’——都在那裡。”
夢塵雪輕輕開口:
“可是影月宮廢墟在城外三十裡,不是一時半刻能去的。而且,沈千山和鄭明義的人一定在盯著我們。我們一動,他們就會知道。”
“我知道。”魏雲天說,“所以不能白天去。”
月無垢站在窗邊,一直冇有說話。
她看著窗外的天色,忽然開口:
“今晚有霧。”
所有人都看向她。
“西湖邊上的霧,子時最濃。從臨安到影月宮,有一條小路,沿山腳走,不會被髮現。”
易琦行想了想。
“我和你一起去。”
魏雲天挑眉。
“你?你一個推官,擅離職守,萬一被人發現——”
“我是推官,有案子就得查。”易琦行打斷他,“影月宮的案子,我查了這麼久,不可能半途而廢。”
魏雲天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好好,一起去。夢姑娘呢?”
夢塵雪搖了搖頭。
“我不去。我在臨安守著,萬一有什麼動靜,可以接應你們。”
魏雲天點了點頭。
“月姑娘?”
月無垢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那是我師父的葬身之地。我當然要去。”
“好。”魏雲天站起身,“那就這麼定了。子時,城西土地廟碰頭。各自準備,不要讓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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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夜行】
子時。
城西土地廟。
霧確實很濃,濃得三步之外看不見人。
易琦行提前一刻鐘到,已經等了一會兒。霧氣打濕了他的衣裳,涼意透進骨頭裡。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魏雲天從霧裡鑽出來。
“等很久了?”
“剛到。”
又過了一會兒,月無垢也來了。她還是那一身黑衣,麵罩輕紗,從霧裡走出來,像是一個鬼魅。
“走吧。”她說。
三人沿著山腳的小路,往影月宮廢墟走去。
路很難走,白天都崎嶇不平,夜裡更是寸步難行。好在月無垢熟悉這條路,在前麵帶路,魏雲天和易琦行跟在後麵。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廢墟。
殘垣斷壁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群匍匐的巨獸。荒草冇膝,偶爾有夜鳥被驚起,發出淒厲的叫聲。
月無垢停下腳步,看著那片廢墟,久久冇有說話。
易琦行站在她身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二十年了。
她終於回到了這裡。
魏雲天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月無垢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三人走進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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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枯井】
月無垢帶著他們穿過斷壁殘垣,最後停在一口枯井前。
“就是這裡。”她說,“我師父當年就是從這口井裡把我救出來的。”
易琦行探頭往井裡看。井很深,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下麵有什麼?”
“密道。”月無垢說,“通往影月宮的密室。”
她從懷裡摸出一卷繩索,係在井邊的石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