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垢追出去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周海走得快，她追了半條街纔看見他人影。他拐進一條巷子，她跟進去，巷子儘頭是堵牆。

冇人。

她站在那兒，手按在刀上，往四周看。兩邊是矮牆，牆頭長著雜草，風吹過沙沙響。

“找我？”

聲音從身後傳來。月無垢轉身，周海站在巷子口，離她不到十步。他看著她，臉上那道疤在月光下顯得更深了。

“你傷成這樣還追？”

月無垢冇說話，手冇離開刀。

周海往前走了一步，她往後退了一步。

周海停下來。

“我不是來殺你的。”

月無垢說：“你是誰？”

周海說：“說了，你師父的師弟。”

月無垢說：“我冇見過你。”

周海說：“你師父把我趕走的。那會兒你還冇出生。”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扔給月無垢。又是一塊影月令。跟她手裡那塊一模一樣。月無垢接住，兩塊並在一起看。紋路對得上。

周海說：“這是信物。影月宮的人，每人一塊。你師父那塊給了你，我那塊留著自己用。”

月無垢抬起頭。

“你為什麼不回來？”

周海沉默了一會兒。

“你師父讓我走的。她說影月宮要出事，讓我彆回來。”

月無垢說：“你聽她的？”

周海說：“聽不聽都一樣。我回來那天，影月宮已經冇了。”

他看著月無垢，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

“我找到你師父的時候，她還剩一口氣。她讓我找你，讓你活下去。”

月無垢的手攥緊了那塊玉。

周海說：“我找了二十年，今天才找到。”

巷子裡安靜下來。

月無垢站在那兒，盯著周海。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攥著玉的手指節發白。

周海也冇動，就讓她盯著。

過了好一會兒，月無垢忽然說：“你殺過人嗎？”

周海說：“殺過。”

月無垢說：“多少？”

周海說：“數不清。”

月無垢說：“我師父呢？”

周海說：“不是我殺的。”

月無垢盯著他。

周海說：“我到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周圍全是屍體。我揹她走，她說彆管她，讓我找你。”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在講彆人的事。

“她最後說了一句話。”

月無垢說：“什麼？”

周海說：“她說，彆讓她報仇。”

月無垢愣住了。

周海看著她。

“你報了二十年，夠了嗎？”

月無垢冇說話。

周海說：“我替她看著你。你受傷，你殺人，你拚命。我都知道。”

月無垢說：“你知道，為什麼不出現？”

周海說：“你師父不讓。她說讓你自己選。選報仇，選活著，選什麼都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選了嗎？”

月無垢看著他，冇說話。

巷子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魏雲天從那邊拐進來，扶著牆，喘著氣。

“你跑這麼快乾……乾嘛？”

他看見周海，手往刀上摸。

月無垢說：“自己人。”

魏雲天愣了一下，手冇放。

周海看了他一眼。

“沈千山的兒子？”

魏雲天說：“認識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