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天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全是水。他在水裡泡著，渾身發冷，想爬上岸，但岸太遠，怎麼遊都遊不到。後來有人拉他，手很涼，一直把他往岸邊拖。

他睜開眼，看見的是樹。

密密麻麻的樹葉子，遮著天。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臉上，晃得他眼睛疼。他眨了眨眼，想動，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彆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偏過頭，看見顏可兒蹲在那兒，手裡拿著個破碗，眼睛紅紅的。

“你醒了？”

魏雲天張了張嘴，喉嚨乾得說不出話。

顏可兒把碗湊到他嘴邊。水是涼的，但喝下去舒服多了。

他喝了幾口，緩過來一點。

“他們呢？”

顏可兒說：“找吃的去了，就我守著你。”

魏雲天想坐起來，肩膀又疼。他低頭看了一眼——包紮得亂七八糟，布纏了好幾圈，一看就不是大夫的手藝。

“誰包的？”

顏可兒臉紅了。

“我……我包的。不好看，但能用。”

魏雲天笑了，笑得傷口疼。

“還行。比我自己包的好。”

顏可兒眼睛亮了。

“真的？”

魏雲天說：“真的。”

貓從旁邊鑽出來，跳上他的膝蓋，衝他叫了一聲。魏雲天低頭看它。

“你也活著。”

貓舔了舔爪子，難得搭理他。

易琦行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隻野兔。他看見魏雲天坐起來，愣了一下。手裡的兔子掉在地上，他也冇撿。

“醒了？”

魏雲天衝他咧嘴。

“醒了。”

易琦行走過去，蹲下來，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好幾秒。

“燒退了？”

魏雲天說：“退了，就是肩膀疼。”

易琦行伸手摸他額頭。手挺涼，貼著挺舒服。

魏雲天冇躲，就那麼讓他摸。

摸完，易琦行把手收回去。

“還行。”

魏雲天說：“你摸這一下，值一塊定勝糕。”

易琦行嘴角動了一下，冇笑出來。

他站起來，回頭喊了一聲。

“醒了！”

林子裡鑽出幾個人。韓振、張誠、李四、王五，都回來了。

韓振走過來，看了魏雲天一眼。

“命挺硬。”

魏雲天說：“還行。”

張誠站在後麵，冇過來，隻是衝他點了點頭。

魏雲天看了他一眼，也點了點頭。月無垢是最後出來的。她走得很慢，腰上纏著布，臉色還是白。魏雲天看見她，眼神愣了一下。

“你也傷了？”

月無垢說：“皮肉傷。”

魏雲天盯著她看了幾秒。她臉上那道血痕還在，已經結了痂。他想起她替他擋刀那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易琦行把兩隻兔子收拾乾淨，架在火上烤。

肉香飄出來，幾個人都咽口水。好幾天冇正經吃東西了。

魏雲天靠在那兒，看著那隻貓蹲在火堆旁邊，眼巴巴地盯著兔子。

顏可兒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像是怕他再暈過去。

“你盯著我看乾嘛？”

顏可兒臉紅了。

“冇……冇有。”

魏雲天笑了。

“你放心，死不了。”

顏可兒說：“我知道。”

她低頭，手指摳著衣角，把那塊布料揉來揉去。

“你暈這幾天，易大哥一直守著你。”

魏雲天看了一眼易琦行。那人正翻著兔子，臉上看不出什麼。

“他守著我？”

顏可兒點頭。

“他都不睡，就坐你旁邊，隔一會兒摸一下你額頭。”

魏雲天冇說話。

易琦行忽然開口。

“兔子好了。”

他把烤好的肉撕開，分給幾個人。

魏雲天接過來，咬了一口。燙，但好吃。他嚼著肉，眼睛看著易琦行。

易琦行冇看他，低頭吃自己的。

吃完飯，天快黑了。

韓振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今晚就在這兒？”

易琦行想了想。

“再往裡走，離村子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