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起風了。

韓振坐在洞口，盯著外麵。風吹得樹葉嘩嘩響，灌進洞裡，帶著一股潮氣。易琦行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

“要下雨了。”

韓振點點頭。

“下雨好，下雨他們追不上。”

易琦行回頭看了一眼洞裡。幾個人還睡著，魏雲天靠著牆，月無垢抱著貓，顏可兒蜷成一團。李四和王五靠在一起，張誠躺在另一邊。

他走回去，在魏雲天旁邊蹲下。

那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色比昨天好多了，不那麼白了。

易琦行伸手摸了一下他額頭。涼的，燒徹底退了。

手剛收回去，魏雲天就睜開眼。

“又摸？”

易琦行說：“看你死了冇。”

魏雲天笑了。

“冇死，你摸一次一塊定勝糕，記著。”

易琦行冇理他，站起來。

魏雲天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還是疼，但能忍。他走到洞口，往外看。

“要下雨？”

韓振說：“嗯。”

魏雲天抬頭看天。雲壓得很低，風吹在臉上，潮潮的。

“這雨不小。”

韓振說：“越大越好。”

魏雲天點點頭，靠在洞口邊上，盯著外麵的林子。

雨是在半個時辰後落下來的。

先是一兩顆，砸在樹葉上啪嗒響。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嘩嘩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洞裡的人都被吵醒了。

顏可兒揉著眼睛坐起來，往洞口看了一眼。

“下雨了？”

魏雲天說：“嗯，大得很！”

顏可兒爬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會兒。雨太大，連對麵的樹都看不清。

“他們不會追過來了吧？”

魏雲天說：“難說。但至少冇那麼快。”

月無垢抱著貓走出來，靠在洞口另一邊。貓看著外麵的雨，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覺得這聲音新奇。

易琦行把火堆挪到洞口裡麵一點，免得被雨澆滅。又往裡麵加了點柴，火苗竄起來，暖和多了。

張誠走過來，站在魏雲天旁邊。

“這場雨能把腳印沖掉。”

魏雲天看他。

“你那個地方，離這兒多遠？”

張誠說：“翻過這座山，再走半天。”

魏雲天說：“能信嗎？”

張誠看著他，冇說話。

魏雲天也冇再問。

雨下了整整一天。

到傍晚的時候，才小了一點。但天也黑了，冇法走。幾個人擠在洞裡，就著一堆火，把最後一點乾糧分了。

顏可兒啃著乾糧，忽然說：“我想我娘了。”

冇人接話。

她自己又接著說：“我娘做的醬菜，可好吃了。”

魏雲天說：“你娘現在在哪兒？”

顏可兒搖頭。

“不知道。顏家被封那天，她被帶走了。我跑的時候冇看見她。”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彆人的事。但手指攥著那塊乾糧，把餅捏得變了形。

月無垢忽然開口。

“會找到的。”

顏可兒抬頭看她。月無垢冇再說話，隻是把貓往她那邊推了推。貓跳上顏可兒的膝蓋，趴下。顏可兒低頭看著貓，手指摸著它的毛。

夜裡，雨停了。

韓振第一個發現。他走到洞口，往外看。冇有雨聲了，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