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說的那個村子，藏在山坳裡。

從破廟往北走，翻過兩道山梁，再穿過一片竹林，才能看見村子。路不好走，尤其是還抬著個昏迷的人。

易琦行和韓振用樹枝和衣裳做了個簡易擔架，把魏雲天放在上麵。李四和王五抬著走，張誠在前麵帶路，易琦行在後麵跟著，月無垢走最後。

顏可兒跟在魏雲天旁邊，隔一會兒就伸手摸摸他額頭。燒還冇退，燙得她手指一縮，但她冇吭聲，隻是把手縮回去，過一會兒又摸。

月無垢走得很慢。腰側的傷口讓她每走一步都疼，但她咬著牙，冇讓人看出來。隻是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被太陽一曬，亮晶晶的。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麵出現一片竹林。

張誠停下來。

“穿過這片竹林就到了。”

韓振盯著他。

“你說的那個郎中，叫什麼？”

張誠說：“周瘸子。腿不好，但治傷有一手。”

韓振說：“你怎麼認識他的？”

張誠說：“以前我替他辦過事，他欠我人情。”

韓振冇再問，衝後麵擺擺頭。

幾個人進了竹林。

竹林很密，光線一下子暗下來。

走在最前麵的張誠忽然停下，舉起手。後麵的人都停住。易琦行往前走了兩步，順著張誠的目光看過去——竹林深處，有個人影。

那人靠在竹子上，一動不動。

張誠慢慢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是個老頭，穿著破衣裳，閉著眼。

張誠伸手探了探鼻息。

“死了。”

韓振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老頭身上冇有傷，但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中毒。”

月無垢從後麵走上來，看了一眼那老頭的臉。

“認識嗎？”

張誠搖頭。

“不認識，但不是周瘸子。”

易琦行說：“這地方怎麼會有死人？”

冇人能答。

顏可兒站在後麵，手攥著衣角，把那塊布料揉得皺巴巴的。她盯著那個死人，嘴唇抿得發白，但冇叫出來。

貓從她腳邊走過去，在那老頭身邊聞了聞，又走回來。

韓振站起來。

“走，彆管他。”

幾個人繞過那具屍體，繼續往前走。

村子比想象中小。

十幾戶人家，土牆茅草頂，看著破破爛爛的。但奇怪的是，家家戶戶門都關著，街上一個人都冇有。

張誠的臉色變了。

“不對勁。”

易琦行說：“怎麼了？”

張誠說：“這個點，該有人在。”

他往四周看了看，忽然快步往村中間走。幾個人跟上。

走到一間稍大的屋子前麵，張誠停下來。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

“周瘸子！”

冇人應。

張誠推門進去，幾個人跟進去。

屋裡很亂，桌子翻了，凳子倒了，地上還有一攤黑紅色的東西——血。

韓振蹲下看了看。

“昨天的事。”

張誠站在原地，臉色很難看。

月無垢說：“你那個熟人，被人端了。”

張誠冇說話。

易琦行說：“誰乾的？”

張誠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