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可兒把藥喂下去，魏雲天還是冇醒。她蹲在旁邊，盯著他那張臉看。燒得通紅，嘴脣乾得起皮，眉頭擰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韓振走過來，遞給她一塊乾糧。

“吃點東西。”

顏可兒接過來，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淚就下來了。她抬手抹了一把，冇吭聲。韓振在旁邊坐下。

“你爹那邊，我們會想辦法。”

顏可兒搖頭。

“我爹讓我彆管他，他說的。”

韓振看著她。

顏可兒說：“他讓我來找你們，他說你們做的事，比顏家的事大。”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乾糧，把那塊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又捏在一起。

“我不懂什麼大事不大事，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

張誠靠在對麵牆上，忽然開口。

“那丫頭，你從顏家跑出來，有人追你嗎？”

顏可兒抬頭看他。

“有，但我鑽狗洞跑的，他們冇追上。”

張誠點點頭，冇再問。貓從魏雲天身邊站起來，走到顏可兒旁邊，蹭了蹭她的手。顏可兒低頭看它，伸手摸了摸。

“小雪。”

貓很滿意的叫了一聲。

林子裡，易琦行盯著遠處的火光，腦子轉得飛快。

月無垢靠在他旁邊的樹上，閉著眼。腰側的傷口她自己處理過了，撕了衣裳下襬纏了幾圈，血止住了，但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易琦行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能走嗎？”

月無垢睜開眼。

“能。”

易琦行指著火光那邊。

“他們紮營在那兒，擋著往東的路。要麼繞，要麼等他們換崗。”

月無垢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

“不用等。”

易琦行看她。

月無垢說：“你看見那邊了嗎？”

她指著火光最密集的地方。

“那是大營，但旁邊有缺口，火把少。”

易琦行眯著眼看——確實，火光不是連成一片的，有幾處暗得多。

月無垢說：“那些地方，要麼冇人，要麼隻有一兩個。摸過去，能過。”

易琦行想了想。

“你傷成這樣，能摸過去嗎？”

月無垢說：“你小看我？”

易琦行冇說話。月無垢已經往那邊走了。

破廟裡，韓振忽然站起來。他走到門口，往外看。李四湊過來。

“怎麼了？”

韓振說：“太安靜了。”

李四往外聽了聽，確實，林子裡一點聲音都冇有。連鳥叫都冇有。

“有人來了？”

韓振搖頭。

“不知道，但這樣不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廟裡的人。魏雲天躺著，顏可兒守著他，張誠靠牆，王五在另一邊。

貓忽然抬起頭，盯著門口。韓振盯著貓，貓的耳朵豎著，但冇出聲。過了幾息，貓又趴下了。

韓振鬆了口氣。

李四小聲說：“要不要換地方？”

韓振想了想。

“天亮再說。現在出去，撞上人就完了。”

李四點點頭，回到自己位置上。

易琦行和月無垢摸到那片暗的地方。果然是缺口。隻有兩個兵守著，一個在打盹，一個在來回走。

月無垢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衝易琦行打了個手勢——她對付來回走的那個，他對付打盹那個。

易琦行點頭。

兩人從草叢裡鑽出去，一前一後靠近。來回走那個走到最邊上，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月無垢從背後撲上去，捂住嘴一刀。打盹那個還在睡，易琦行過去，一刀解決。兩人把屍體拖進草叢，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十步，前麵又是一片營地。但這個更大，火把更多。

月無垢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