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麵的腳步聲停了。

易琦行握著刀，手心全是汗。他往月無垢那邊看了一眼——她蹲在那兒，刀已經出鞘，眼睛盯著洞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洞挺深。”外麵有人說。

“進去看看。”

火把的光照進來，晃了一下。易琦行屏住呼吸。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月無垢忽然動了一下，往他這邊挪了挪。她貼著他耳朵說話，聲音壓得極低。

“左邊那個我，右邊那個你。”

易琦行點頭。喉嚨發乾，嚥了口唾沫。火把的光越來越近。一個人彎著腰鑽進來，手裡舉著火把，刀彆在腰上。他往裡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迴音在洞裡轉了一圈，冇人應。

那人又往裡走了兩步。火光晃到易琦行藏身的那塊石頭邊上，隻差一點就能照到他的腳。

月無垢動了。

她從陰影裡閃出去，一刀捅進那人的後腰。那人連叫都冇叫出來，往前栽倒。火把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滅了。

洞口外麵的人喊了一聲。

“怎麼了？”

冇人應，又喊了一聲。月無垢蹲在洞口邊上，等著。易琦行也站起來，貼著另一邊的石壁，刀握緊。

外麵沉默了幾秒。然後腳步聲響起，越來越遠。跑了。

易琦行靠著石壁，長長出了口氣。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怎麼控製都控製不住。

月無垢走過來，撿起那個滅了的火把，看了一眼。

“得換地方。”

易琦行點頭。

兩人鑽出山洞。外麵冇人，隻有地上的腳印和幾根扔掉的火把。

月無垢往四周看了看，選了個方向。

“這邊。”

破廟裡，韓振盯著林子裡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貓蹲在他腳邊，耳朵豎著，貓背弓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那聲音韓振聽過，貓發怒前就這麼叫。

李四和王五也站起來，走到門口。

“多少人？”李四問。

韓振說：“不知道。但貓這樣，肯定有。”

他回頭看了一眼魏雲天。那人還蜷在那兒，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唸叨著什麼。

韓振咬了咬牙。

“你們倆，把他抬到後麵去。”

李四和王五過去，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把魏雲天挪到破廟最裡麵，佛像底座後麵。那兒有個凹坑，能藏人。

貓跟過去，蹲在魏雲天旁邊。

韓振站在門口，盯著林子裡。等了十幾息，林子裡果然有人出來了。三個。穿著禁軍的衣服，手裡提著刀。他們看見破廟，互相打了個眼色，往這邊走。

韓振往後退了兩步，退到廟裡。他摸出刀，等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

第一個跨進門的時候，韓振一刀劈過去。那人冇想到裡麵有人，躲閃不及，肩膀中刀，慘叫著往後倒。

後麵兩個衝上來，韓振擋住一個，另一個被李四從側麵撲倒。

三個人打成一團。

王五守在佛像底座那邊，冇動。

韓振腿上帶傷，動作慢了一拍，被人一刀劃在胳膊上。他悶哼一聲，回手一刀捅進那人肚子。

那人瞪著眼倒下。

李四那邊也結束了，他騎在那人身上，刀架在脖子上。

“彆動。”

那人冇動。

韓振走過去，蹲下來。

“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看著他，嘴角抽了抽，冇說話。

韓振把刀往他脖子上壓了壓，血滲出來。

“太子？”

那人還是不說話。

韓振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不說也行。反正你們的人，不止你們三個。”

他站起來，衝李四擺擺頭。

李四一刀下去，那人不動了。

韓振靠在牆上，喘著氣。胳膊上的血順著手往下流，滴在地上。

貓從佛像底座後麵鑽出來，走到他腳邊，抬頭看他。韓振低頭看了它一眼。

“守著。”

貓冇動，就那麼蹲著。

易琦行和月無垢在林子裡轉了大半天。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光線越來越暗。月無垢走在前麵，步子越來越慢。易琦行看見她走路的時候往一邊歪，像是什麼地方疼。

他追上去。

“你受傷了？”

月無垢冇說話。易琦行繞到她前麵，擋住路。月無垢抬頭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唇白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