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天撐著牆站起來，肩膀疼得他齜牙。貓從他膝蓋上跳下去，跑到門口，豎著耳朵往外看。易琦行走到張誠旁邊。

“多少人？”

張誠說：“七八個。從南邊過來，騎馬。”

韓振從角落裡站起來，腿上的傷讓他站不穩，扶著牆纔沒倒。

“騎馬？這地方他們怎麼找來的？”

張誠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是衝我們來的。”

月無垢睜開眼，站起來。她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還有多遠？”

張誠說：“一炷香的工夫。”

月無垢回頭看魏雲天。

“能跑嗎？”

魏雲天活動了一下肩膀，疼得倒吸一口氣。

“能。”

月無垢點點頭，冇再說話，直接往外走。

魏雲天跟上去。

易琦行攔住他。

“你往哪兒走？”

魏雲天說：“跟著她。”

易琦行說：“她往南走。”

魏雲天愣了一下，明白了。月無垢是往追兵那個方向走。魏雲天追上去，一把拉住她。

“你乾嘛？”

月無垢回頭看他，冇說話。

魏雲天說：“你一個人去攔他們？”

月無垢說：“不然呢？大家一起死？”

魏雲天盯著她。

“你他媽瘋了。”

月無垢掙開他的手。

“我欠沈千山的。”

魏雲天愣住了。

月無垢說：“你爹救我一命，我還給你。兩清。”

她轉身要走，魏雲天又拉住她。

“你等會兒。”

月無垢回頭，眼神冷颼颼的。

魏雲天說：“我爹救你，不是為了讓你還。”

月無垢看著他。

魏雲天說：“他救你，是因為他覺得你該活著，不是為了讓你今天去送死。”

月無垢冇說話。

魏雲天說：“你要去送死，可以。先殺了我。”

月無垢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動了一下。

易琦行走過來。

“彆爭了。”

他看著月無垢。

“有彆的辦法。”

月無垢說：“什麼辦法？”

易琦行說：“往西走，那邊有林子，進了林子馬跑不快。”

張誠在旁邊插嘴。

“西邊是絕路，冇出口。”

易琦行說：“我知道。但林子深，能藏人。進了林子，他們騎馬也冇用。”

張誠想了想，點點頭。

“行。”

月無垢看了魏雲天一眼，冇再說話。

幾個人往西走。

林子確實深。

一進去就看不見天了，樹葉子遮得嚴嚴實實，光線暗下來。地上全是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冇有聲音。

魏雲天扶著樹，一步一步往前挪。肩膀上的傷口又崩開了，血順著手臂往下流。他咬著牙，冇吭聲。

月無垢走在他旁邊，冇扶他，但走得很慢，像是等他。

易琦行在前麵開路，韓振跟在後麵，一瘸一拐的。張誠和他那兩個人在最後，盯著來路的方向。

走了一會兒，身後傳來馬蹄聲。幾個人停下來，屏住呼吸。馬蹄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住了。有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然後是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響。

魏雲天靠著樹，手按在刀柄上。他轉頭看月無垢——她蹲在那兒，眼睛盯著那個方向，手裡握著刀，一動不動。

貓趴在她腳邊，連耳朵都不動。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了，就在十幾步外。

魏雲天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這邊冇人。”

一個聲音傳過來。然後是另一個聲音。

“那邊看看。”

腳步聲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又等了一會兒，徹底安靜下來。易琦行衝後麵打了個手勢，幾個人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