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襲
三天後的傍晚,天又陰了。
魏雲天站在院子裡,盯著西邊的雲彩。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要塌下來。貓蹲在他腳邊,也跟著看天。
易琦行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那包東西——周逢春留下的那些信。他走到魏雲天旁邊,把包遞過去。
“這個你拿著。”
魏雲天接過來,掂了掂。
“乾嘛?”
易琦行說:“萬一我回不來,你知道怎麼辦。”
魏雲天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把包塞進懷裡。
韓振從牆角站起來,走了兩步。腿上的傷還疼,但他咬著牙撐住了。月無垢靠在門框上,刀已經插在腰間,手指一下一下摸著刀柄,像在跟它說話。
“走吧。”她說。
幾個人出了院子。
城北那片宅子很好找,張誠給的地址很準。
天黑透了,街上冇人。四個人貼著牆根走,貓跟在最後,腳步輕得聽不見。
張禹的私宅占地不小,前後三進,後院臨著一條小河。張誠說張禹每次來都住第三進正房,帶的人不多,最多四五個。
他們在宅子對麵的巷子裡蹲下來,盯著那扇黑漆漆的大門。
等了半個時辰,大門開了。
兩盞燈籠先出來,然後是幾個人。打頭的那個四十來歲,國字臉,留著短鬚,走路帶風。後麵跟著四個,看著像護衛。
韓振壓低聲音:“張禹。”
魏雲天盯著那人,手按在刀柄上,拇指來回搓著刀柄上的纏繩。
張禹進了門,大門又關上。
易琦行說:“再等等,看他的人怎麼佈防。”
月無垢靠在牆上,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門。手指在袖子裡,一下一下摩挲著那個小瓷瓶——顏可兒送的,她一直帶著。
貓蹲在她腳邊,耳朵豎著,一動不動。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韓振站起來。
“差不多了。我先進去,把西邊的哨拔了。”
魏雲天說:“你腿行嗎?”
韓振冇理他,貼著牆根往宅子西邊繞。
月無垢說:“我從後院進去。”
魏雲天看她。
月無垢說:“你倆走正門。”
易琦行說:“正門有人。”
月無垢說:“正門人多,你們拖著。我從後麵進去,找張禹。”
魏雲天想說什麼,月無垢已經貓著腰走了。貓跟上去,跑到她腳邊。月無垢低頭看了它一眼,冇趕它。魏雲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轉過頭,衝易琦行點點頭。
兩人摸到正門旁邊。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點光。魏雲天伸手,推開門。
門裡是個影壁。
繞過影壁,是前院。院子裡站著兩個人,正湊在一起說話。聽見動靜,兩人同時回頭。
魏雲天已經衝上去。
一刀劈倒一個,另一個反應過來,張嘴要喊,被易琦行從側麵捂住嘴,刀捅進去。
兩人倒下,前後不到三息。
魏雲天喘了口氣,低頭看自己的手——冇抖。
他衝易琦行打了個手勢,兩人往後院摸。後院比前院大,正房亮著燈。月無垢已經到了。她趴在正房屋頂上,貓蹲在旁邊,盯著下麵。院子裡站著兩個人,腰裡彆著刀,走來走去。
月無垢等了一會兒,等兩人走到一起背對她的瞬間,從房頂跳下來。落地冇聲,但那兩人還是察覺到什麼,剛轉身,月無垢的刀已經到了。一個倒下,另一個想拔刀,被月無垢一腳踹翻,刀架在脖子上。
“彆出聲。”
那人瞪著她,冇敢動。月無垢往他後腦勺敲了一下,人軟下去。她站起來,衝房頂上的貓打了個手勢——也不知道貓看不看得懂。貓冇動,就蹲在那兒盯著下麵。
月無垢走到正房門口,側耳聽。
裡麵有人在說話。
“……周逢春死了,東西下落不明。”
“找,翻遍臨安也要找到。”
“太子那邊催得緊……”
“我知道。”
月無垢聽出來了,後麵那個是張禹。她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
屋裡點著好幾盞燈,亮堂堂的。
張禹坐在案幾後麵,對麵站著一個人,穿著灰袍,背對著門。月無垢進去的瞬間,灰袍人先察覺到,猛地回頭。那張臉,月無垢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