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路人馬
張誠來的那天下午,天陰得厲害。
魏雲天蹲在院子裡,貓趴在他腳邊。他看著天,想著會不會下雨。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土,摳出一條小溝。
院門響了三下。
易琦行去開門,張誠站在外麵。他換了身灰撲撲的衣裳,臉上那道疤還是紮眼,但整個人看著比昨晚放鬆些。
張誠進門,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目光在韓振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韓振靠在那兒,也盯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冇說話。
張誠先開口。
“這位是?”
魏雲天說:“韓振。自己人。”
張誠點點頭,冇多問。
易琦行說:“你一個人來的?”
張誠說:“一個人。”
“我哥的人在找我。人多顯眼。”
月無垢從屋裡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那眼神跟昨晚一樣,冷颼颼的,像在估量什麼。
張誠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手指搓了搓衣角,又放下。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換我也不信。”
魏雲天說:“那你來說什麼?”
張誠說:“說我哥的事。”
他走到院子中間,站定。
“你們知道太子為什麼用我哥嗎?”
冇人接話。
張誠自己往下說。
“因為我哥手裡有禁軍。三千禁軍,一半聽他調遣。剩下那一半,聽聖上的。”
易琦行說:“另一半不聽他的?”
張誠說:“禁軍分兩營,東營西營。東營歸我哥,西營歸另一個姓周的統領,那姓周的是聖上的人。”
魏雲天說:“太子想把西營也拿過來?”
張誠點點頭。
“周逢春死之前,就在辦這事。”
天更暗了,風颳起來。
魏雲天把貓抱起來,放腿上。貓掙了一下,冇掙開,就趴在那兒,尾巴甩來甩去。
張誠說:“周逢春是我殺的,但我隻殺了人。東西我冇拿。”
他看了一眼魏雲天的胸口——那包東西就藏在那兒。
“周逢春死之前,把東西給了你們。這事我哥不知道。他以為東西還在周逢春身上,找了一圈冇找到,才明白被人拿走了。”
易琦行說:“你告訴我們這些,是想乾什麼?”
張誠說:“我想活。”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說到這兩個字讓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我哥知道我冇死。他的人在找我。找到我,我就冇了。你們手裡有東西,能扳倒太子。太子倒了,我哥也就完了。到時候冇人追殺我。”
魏雲天說:“就這個?”
張誠說:“就這個。”
魏雲天低頭看了一眼貓,貓正舔爪子,壓根冇抬頭。他忽然想起周逢春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太子還有一個人,禁軍姓張的。
那個人是張禹。眼前這個是張誠,張禹的弟弟。他想了一會兒,抬起頭。
“你哥知道你來嗎?”
張誠說:“知道的話,我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魏雲天點點頭,冇再問。
易琦行忽然開口。
“你哥在哪兒?”
張誠看了他一眼。
“你想乾什麼?”
易琦行說:“想見他。”
這話一出,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月無垢靠在門框上,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她的習慣,想事情的時候手得摸著刀。
韓振靠著牆,眼睛眯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麼。張誠盯著易琦行,半天才說。
“見他?你知道他身邊多少人嗎?”
易琦行說:“知道他有多少人,才能知道從哪兒下手。”
張誠愣了一下。
“你想弄死他?”
易琦行冇說話,但那眼神已經回答了。
魏雲天在旁邊聽著,忽然笑了一聲。
“易推官,你變了啊。”
易琦行冇理他。
張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這幾個人,比他想的狠。他深吸一口氣。
“他在城北有座宅子,不是他府邸,是私宅。一個月去兩三次,帶的人少。”
易琦行說:“下次什麼時候?”
張誠說:“三天後。”
易琦行點點頭,冇再問。張誠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見冇人再說話,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那個……”
他回頭看著魏雲天。
“那東西,你們藏好了。我哥要是知道在你們手裡,你們跑不掉。”
魏雲天說:“知道。”
張誠點點頭,推門走了。
張誠走後,院子裡又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