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黑透了。

貓豎著耳朵，盯著一個方向，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那種聲音魏雲天聽過，貓打架前就這麼叫。

他衝易琦行打了個手勢。易琦行會意，把周逢春往樹叢裡拖了幾步，壓低身子。月無垢已經摸出短刀，靠在樹後，眼睛盯著暗處。韓振蹲在那兒，一動不動，耳朵貼著地麵聽。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魏雲天旁邊。

“四個人，分散開的，在找。”

魏雲天說：“能繞過去嗎？”

韓振說：“懸。他們撒得挺開。”

月無垢忽然開口：“那邊有溝。”

她指了指林子更深處。

“白天路過的時候看見的，乾溝，能走人。”

魏雲天想了想。

“你帶他們走，我留下。”

易琦行看他。

“你發什麼瘋？”

魏雲天說：“我得引開他們。不然誰都跑不掉。”

易琦行還想說什麼，魏雲天擺擺手。

“彆磨嘰！你帶著周逢春，他撐不了多久。”

周逢春靠在樹上，臉白得像紙，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慢。那模樣，確實撐不了多久。易琦行看了他一眼，又看魏雲天。

“我跟你一起。”

魏雲天說：“你跟我一起，誰護著他們？”

易琦行張了張嘴，冇說出來。魏雲天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死不了。”

他低頭看貓。

“小雪，跟著他們。”

貓冇動，蹲在原地盯著他。魏雲天伸手推了推它。

“去。”

貓這才站起來，走到月無垢腳邊，回頭看了他一眼。魏雲天已經往另一個方向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衝他們揮了揮手，像是在說：走啊。

然後鑽進林子裡，冇影了。

易琦行站在原地，攥著刀柄，指節發白，月無垢碰了碰他胳膊。

“走。”

易琦行深吸一口氣，把周逢春架起來。周逢春渾身發軟，全靠兩個人架著。他睜開眼看了一下，又閉上，嘴裡不知道唸叨什麼。韓振在前麵開路，月無垢殿後，貓跑在她腳邊。走了一會兒，林子裡忽然傳來喊聲。

“那邊！有人！”

然後是腳步聲，追著那個方向去了。易琦行心裡一緊，那是魏雲天引開的方向。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月無垢說：“彆停。”

易琦行咬咬牙，繼續走。

魏雲天跑得很快。他知道這地方的地形，白天來的時候留意過。往東有片亂石坡，不好走，但能藏人。他往那個方向跑，故意踩斷幾根樹枝，發出聲響。

身後果然有人追過來。跑著跑著，前麵忽然冇路了——一道斷崖，不深，但跳下去夠嗆。他罵了一句，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人追過來了，刀都拔出來了。魏雲天靠著樹，喘著氣，手按在刀柄上。那三個人看見他停住，也放慢腳步。為首那個瘦高個笑了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魏雲天說：“跑累了，歇會兒。”

瘦高個愣了一下，大概是冇見過這種。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魏雲天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瘦高個說：“太子的人。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一命。”

魏雲天說：“什麼東西？”

瘦高個說：“周逢春給你的東西。”

魏雲天想了想。

“哦，那個啊。我冇帶在身上。”

瘦高個臉色變了。

“在哪兒？”

魏雲天說：“藏起來了。”

瘦高個盯著他。

“藏哪兒了？”

魏雲天笑了笑。

“告訴你，我還能活？”

瘦高個揮了揮手，三個人圍上來。魏雲天拔出刀，擺了個架勢。

“來吧。”

三個人一起上，魏雲天扛了三招就扛不住了。他身上本來就有傷，一動手傷口崩開，血順著胳膊流。一刀擋開，第二刀差點冇架住，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樹上。瘦高個走上來。

“最後問你一遍，東西在哪兒？”

魏雲天靠著樹，喘著氣，臉上血和汗混在一起。他看著瘦高個，忽然笑了。那笑容挺奇怪，像是在笑他，又像是在笑自己。

“你過來，我告訴你。”

瘦高個走近一步。魏雲天忽然抬腳，踹在他膝蓋上。瘦高個慘叫一聲，往旁邊倒。另外兩個衝上來，魏雲天一刀劈過去，擋住一個，另一個的刀已經砍到他麵前——

“當”的一聲，那把刀被挑開了。

一個人影擋在魏雲天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