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門口那個人站起來的時候，魏雲天差點冇認出來。

周逢春瘦了一圈，臉上的肉塌下去，顴骨支棱著。那身衣裳還是大理寺的官服，但臟得看不出顏色，袖子磨破了邊。

他看見魏雲天，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來了。”

魏雲天冇動，刀還在鞘裡。易琦行上前一步。

“你約我們來，想說什麼？”

周逢春看看他，又看看後麵站著的月無垢，再看看遠處的韓振。

“這麼多人，怕我跑了？”

魏雲天說：“怕你耍花樣。”

周逢春點點頭，往回走。

“進來吧。”

廟裡破得不成樣子，佛像倒在地上，腦袋不知道滾哪兒去了。香案被劈了當柴燒，地上全是灰。角落裡鋪著些乾草，大概是睡覺的地方。

周逢春在乾草上坐下，指了指對麵。

“坐。”

冇人動。周逢春也不在意，從旁邊摸出個破碗，喝了口水。

“你們想知道什麼？”

易琦行說：“你背後的人。”

周逢春放下碗。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魏雲天說：“那是我們的事。”

周逢春看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個人躲在這兒？”

魏雲天冇說話。

周逢春說：“因為我不敢見人。我的人裡，有他的眼線。”

易琦行說：“太子的人？”

周逢春愣了一下。

“你們猜到了？”

魏雲天說：“猜的。”

周逢春點點頭。

“是他。”

外麵起了風，吹得破門嘎吱響。周逢春抱著那個破碗，盯著碗裡渾濁的水。

“我替太子辦事二十年，臟活累活都乾過。端王那些事，有一半是我經手的。”

他抬起頭。

“端王倒了，太子急了。他知道鄭明義手裡有東西，怕他亂說，讓我去滅口。結果鄭明義跑了，冇死透，還被你們找到了。”

魏雲天想起鄭明義臨死前那句話。

“鄭明義想說什麼？”

周逢春說：“他想說太子纔是正主。”

易琦行說：“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

周逢春冇回答。他盯著碗裡那點水，看了很久。

“鄭明義死的那天晚上，我也差點死了。”

他撩起袖子，胳膊上纏著布，布上滲出血。

“太子的人，冇打算留我。”

魏雲天看著那道傷，冇說話。

周逢春放下袖子。

“我替他乾了二十年，到頭來連條命都保不住。”

他抬起頭，看著魏雲天。

“我想活下去。”

魏雲天說：“那你跑啊。”

周逢春說：“跑不了。他的人在盯著我，我往哪兒跑？”

易琦行說：“所以你想讓我們幫你？”

周逢春點點頭。

“我有他想要的東西。”

風越來越大，從破門裡灌進來。

月無垢一直站在門口，盯著外麵的動靜。貓蹲在她腳邊，耳朵豎著。

周逢春說：“當年端王滅影月宮，是太子授意的。端王想要秘錄，太子想要影月宮消失。”

易琦行說：“為什麼？”

周逢春說：“影月宮第一任宮主，知道一件不該知道的事。”

魏雲天想起沈千山的信。

“關於聖上身世的？”

周逢春點點頭。

“太子不想這件事傳出去。隻要秘錄還在，他就睡不踏實。”

易琦行說：“秘錄現在在我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