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舊案

易琦行今天到府衙的時候,覺得氣氛不太對。平時這時候,差役們該乾嘛乾嘛,有說有笑的。今天卻一個個低著頭,走路都踮著腳,生怕發出聲音。他正納悶,趙頭兒從裡麵出來,看見他,趕緊把他拉到一邊。

“易推官,您可算來了!”

易琦行看著他。

“怎麼了?”

趙頭兒壓低聲音:“上頭來人了。”

易琦行一愣。

“什麼上頭?”

趙頭兒往上麵指了指。易琦行明白了,京城來的。

“什麼人?”

趙頭兒說:“大理寺的。說是要調咱們這兒的卷宗。”

易琦行眉頭皺了皺。

“什麼案子?”

趙頭兒搖搖頭。

“不知道。他們不說。”

易琦行沉默了一會兒,往裡走,趙頭兒想攔他,冇攔住。易琦行走進值房,就看見兩個人坐在裡麵。一個四十來歲,瘦高個,留著山羊鬍子。一個年輕些,二十出頭,看著像是跟班。山羊鬍子看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易琦行?”

易琦行點了點頭。

“在下易琦行,臨安府推官。敢問二位是?”

山羊鬍子從懷裡摸出一塊腰牌,亮了亮。

“大理寺,周逢春。”

易琦行看了一眼那塊腰牌,是真的。

“周大人。”他拱了拱手,“不知大人來臨安,有何公乾?”

周逢春冇說話,隻是看著他。那個年輕人在旁邊開口了。

“易推官,我們奉旨調閱臨安府二十年來所有懸案卷宗,請你配合。”

易琦行心裡咯噔了一下。二十年來所有懸案?他想起自己查過的那些舊案——影月宮相關的那些命案,陳文遠的案子,還有那些被滅口的人。

“不知大人要調哪些案子的卷宗?”他問。

周逢春終於開口了。

“所有的。”

易琦行沉默了一會兒。

“大人,臨安府二十年的懸案,少說也有上百件。全部調閱,怕是要費些時日。”

周逢春看著他,眼神有點怪。

“費時日不怕。我們有的是時間。”

易琦行和他對視著,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他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那我讓人去整理。”

魏雲天正在察淵樓裡逗貓,顏可兒跑進來了。

“魏公子!魏公子!”

魏雲天抬頭看她。

“又怎麼了?”

顏可兒氣喘籲籲地說:“我剛纔去府衙找我爹,看見易大哥了!”

魏雲天挑眉。

“看見就看見唄,又不是冇見過。”

顏可兒擺擺手。

“不是!是易大哥臉色不太好!好像出什麼事了!”

魏雲天愣了一下,站起來。

“他人在哪兒?”

顏可兒說:“還在府衙呢。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和幾個人在說話。”

魏雲天想了想,往外走。貓跟在後麵,也被他抱起來。

“走,去看看。”

易琦行站在檔案庫裡,看著那一排排的卷宗發呆。趙頭兒在旁邊小聲說:“易推官,這麼多卷宗,真要全給他們?”

易琦行冇說話,他腦子裡想著彆的事。大理寺的人,為什麼忽然要來調臨安府的懸案卷宗?而且點名要二十年的,二十年前,正是影月宮出事那年。他想起那些被滅口的人,想起陳文遠的死,想起沈千山的信,想起端王說的話。

“有些事,查到最後,後悔的是自己。”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這些人,不是來查案的,是來銷燬證據的。趙頭兒見他發呆,又叫了一聲。

“易推官?”

易琦行回過神來。

“去整理吧。他們要什麼,給什麼。”

趙頭兒愣了一下。

“可是——”

易琦行打斷他。

“照做。”

趙頭兒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轉身去忙了。易琦行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卷宗,手慢慢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