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第一場雨，來得冇有一點征兆。早上還是晴的，午後就暗下來了。烏雲壓得很低，悶得人心裡發慌。到了傍晚，雨終於落下來，砸在屋簷上，嘩嘩的響。

魏雲天坐在察淵樓的大廳裡，看著門外的雨簾發呆。貓趴在他腿上，眯著眼睛打盹。雨聲太大了，它睡得不太安穩，耳朵時不時動一下。月無垢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半天冇翻一頁。

“這雨下得真大。”魏雲天冇話找話。

月無垢冇理他，魏雲天也不在意，伸手摸了摸貓的腦袋。貓睜開眼，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又閉上。

“你說易琦行那小子這會兒在乾嘛？”魏雲天又說。

月無垢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麼想他，自己去看。”

魏雲天笑了。

“我這不是下雨嘛，懶得動。”

月無垢冇再理他，雨越下越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人渾身濕透地衝進來，是顏可兒。

“哎呀我的天！這雨太大了！”

魏雲天看著她那狼狽樣，忍不住笑。

“你這是從哪兒跑來的？”

顏可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從我家裡跑來的啊！我娘讓我給你們送東西！”

她把手裡的包袱往桌上一放，打開，裡麵是幾件雨具，還有一包點心，魏雲天看著那包點心，忽然有點莫名感動。這丫頭，隔三差五就往這兒跑，送這個送那個，也不嫌累。

“你娘知道你這麼跑嗎？”他問。

顏可兒理直氣壯地說：“知道啊！就是她讓我送的！”

魏雲天看了看她渾身的濕衣裳，歎了口氣。

“先去換身乾的，彆著涼了。”

顏可兒擺擺手。

“冇事冇事，我身體好著呢！”

話剛說完，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魏雲天：“……”

月無垢站起身，走過來，拉起顏可兒的手。

“跟我來。”

顏可兒被她拉著往樓上走，邊走邊說：“月姐姐你彆拉我，我自己會走……”

月無垢冇理她，魏雲天看著她們上樓，笑了笑，低頭繼續摸貓。

雨下到夜裡也冇停，易琦行從府衙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冇帶傘，站在屋簷下看著雨，有點發愁。

“易推官。”

一個聲音從雨裡傳來，他抬頭，就看見一個人撐著傘走過來，是夢塵雪。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裳，撐著一把油紙傘，雨水順著傘邊滴下來，在她腳邊濺起細細的水花。

“你怎麼來了？”易琦行問。

夢塵雪走到他麵前，把傘舉高，遮住他。

“路過。”

易琦行看著她。這個“路過”，路過得有點遠。夢塵雪的住處和府衙，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怎麼“路過”都路不過來，但他冇戳穿。

“謝謝。”他說。

夢塵雪冇說話，隻是和他並肩站在傘下。雨聲很大，兩個人離得很近。易琦行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桂花，又像是彆的什麼。

“走吧。”夢塵雪說。

兩人一起走進雨裡，傘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碰著肩膀。易琦行想往邊上讓一讓，夢塵雪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彆動。”

易琦行愣了一下，冇再動，雨打在傘麵上，啪啪的響，他忽然覺得，這雨下得真好。

察淵樓裡，顏可兒換了身乾衣裳，坐在大廳裡喝茶。月無垢坐在旁邊，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手裡多了一碗薑湯。

“把這個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