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傷了自己。”
淩驍的眼淚又要下來了。
“我那時候覺得,隻有堅持自己的設計才叫厲害……”“厲害不是硬撐。”
老李把刨子遞給他,“你爸做木凳,遇到結疤會繞著走,不是怕它,是懂它。
建築也一樣,要懂妥協,懂尊重——尊重規範,尊重彆人的意見,尊重每一個可能住進來的人。”
他接過刨子,木柄上有父親的刻痕,深淺不一,像串密碼。
“我現在才明白,我以為的‘堅持’,其實是任性;我以為的‘才華’,不過是用來掩蓋自卑的殼。
淩驍的聲音哽在喉嚨裡,像被刨花堵住。
他翻開日記本,指著那頁畫滿尖刺的刺蝟:“您看,我以前就是這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誰靠近就紮誰。”
老李湊過去看,忽然笑了:“這刺蝟畫得倒像你爸做的那個木筆筒。”
他說,“你爸生前做過個刺蝟筆筒,渾身是刺,卻在肚子上留了個洞,說是‘再硬的殼,也得給心留個出口’。”
那天下午,淩驍跟著老李在工地轉了一下午。
看他怎麼和鋼筋工討論間距,怎麼跟水泥工算配比,怎麼在烈日下彎腰撿起地上的一顆釘子。
“你看,”老李指著遠處的腳手架,“這架子能立起來,不是靠哪一根鋼管硬撐,是靠每根管子互相搭著、撐著。
人也一樣,彆總想著自己當那根最直的鋼管。”
回去的路上,淩驍摩挲著父親的刨子,木柄上的刻痕硌得手心發癢。
他忽然想起那串念珠,回家後翻箱倒櫃找出來,泡在溫水裡。
等木珠泡軟了,他用牙簽一點點挑出木紋裡的沙粒——這次冇挑乾淨,有顆珠子上留了個小小的凹痕,像個酒窩。
他把念珠戴在手上,凹痕貼著掌心,竟有種踏實的感覺。
就像他心裡的裂縫,雖然還在,卻不再是需要掩蓋的醜,成了能透氣的窗。
夜裡寫日記時,他在那頁“兩個杯子”旁邊添了筆:把“我”的杯子倒出半杯,給“彆人”的杯子斟上。
墨水落在紙上,暈開的痕跡像朵小小的雲。
第三部分:鏨石去瑕——煉心路上的修正第七章 小惡魔與口罩淩驍接到公司通知時,正在給父親的木凳刷木蠟油。
人力資源部的電話裡說:“老李推薦你去老舊小區改造項目,從助理設計師做起,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