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兒臣給年姑孃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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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給年姑孃的聘禮
年初九微一沉吟,“七分。”
明懿不信,“當真?”
“那就八分?”年初九笑。
安寧湊過腦袋來,“能九分嗎?九分我就安心了。”
年初九點頭,“那就九分吧。”
明懿:“……”
這麼隨意的嘛?
“你不如說十分,我更安心。”安寧嘀咕。
“十分也行。”
安寧:“……”
整得徹底無語了。
若光論應對渠州這場瘟疫,年初九還真不是隨口瞎說。
她確有十足把握。不過得等她親自到了渠州,看過病患、辨過疫勢,才能定下用哪副方子。
醫者不到現場,不敢妄斷生死。
前世年初九為掙脫顧江知的禁錮,一次次逃離,又一次次被抓回。
走投無路之下,她縱身躍入滄江。
大難不死,顧江知的搜捕卻從未停過。
年初九為了徹底擺脫,遂自毀容貌,服下傷身草藥,任由身形浮腫蒼老,扮作尋常老嫗。
她本是左撇子,生怕這點細微習慣暴露行跡,便日夜苦練。衣食行事,行醫寫字,全都改用右手。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連自己都認不出的陌生人,終於逃過了顧江知的魔爪。
後來她以身試藥,在生死邊緣反覆煎熬。也因此機緣,被英微子破例收為關門弟子。
那時英微子年近五十。而年初九容貌憔悴蒼老,看著反倒比師父還要年長。
那些熬過的苦難,如今都成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何隔離病患、配藥施治、防疫控疫,她胸有成竹,信手拈來。
若非有十足底氣,她絕不會在大婚將近之時,執意親赴渠州。
她從不是什麼聖人,更不是下凡渡世的神仙。
她隻是年初九。
此番去渠州,是救人,但也圖立功。
光啟帝摳搜不肯給她的尊榮,百姓會給。
在外,夫妻本是一體。宸王的功績,便是她日後的底氣。
在內,朝廷上下都清楚,奔赴災區賑災行醫的,本就是年家閨女。
她與年家多攢一分實績,在朝堂宗室眼中,便多一分根基,多一分安穩。
更何況,經東裡長安與太後幾番周旋助推,年初九竟然混成了雁國兒臣給年姑孃的聘禮
年初九冇接話。她想起前世,那些流民拿起鋤頭搶糧時,比軍隊還瘋。
四百人夠不夠,她心裡也冇底。好在,當地還有駐軍。
卻是這時,久未說話的東裡長安從軟榻上爬起來,“你們等著,我去找父皇要天驍軍。”
安寧和明懿:“……”
七弟瘋了吧?
天驍軍是父皇的保命符,他肯給纔怪了。
東裡長安從東暖閣走幾步路就到了禦書房,歪歪扭扭,搖搖晃晃要行禮請安。
光啟帝生怕兒子一不小心請個安給請冇了,忙道,“行了,父子講什麼虛禮?”
東裡長安抬頭,“那不行,父是父,子是子;君是君,臣是臣;箭是箭,弩是弩……”
光啟帝:“……”
來了!這小子又跟他算賬來了。
東裡長安可算請完了這安,然後開始提條件,“父皇,兒臣想要天驍軍。”
光啟帝:“……”
你可真敢張嘴!
他冇好氣,“皇位給你要不要?”
“父皇一定要給,兒臣也冇什麼不敢接。”東裡長安笑起來,十分明媚。
這還是他今兒過來露出的第一個笑臉。
光啟帝看著這張笑臉,連火都發不出來。
怎麼說呢,任何一個兒子要敢當著麵,露出一點對皇位有興趣的心思,那都是不得了的事。
所以端王等人都藏得很好。
可這人是東裡長安,就不同了。
人家命都不長,要你這皇位有何用?
是以光啟帝竟冇覺得有何不妥,“你就這張嘴!”
東裡長安不再迂迴,“父皇,您還兒臣功勞,給兒臣天驍軍,一部分天驍軍也行,讓他們跟著年姑娘去渠州。兒臣給您七矢圖紙,再在兒臣有生之年,給您研製出十矢圖紙,或者更厲害的武器。”
他說這話的時候,負手而立,冇喘,是一口氣說完的。
他站得筆直。
目光中的神采,是天才該有的自信。
在他的領域裡,無人能及。
這眼神,讓光啟帝都看癡了。
心怦怦跳!
東裡長安就在光啟帝的恍惚中,從袖中拿出了圖紙,攤開,放在光啟帝的禦案桌上。
他仍舊負手而立,“不瞞父皇,這張圖紙是兒臣給年姑孃的聘禮。父皇想必知道,兒臣窮,冇有像樣的東西。所以唯獨這張圖紙……是兒臣拿得出手的。”
光啟帝原本還想吼一句,你把國之重器送給年初九當聘禮?你瘋了!
你敢給,她年家都不敢接!
可在聽了那句“兒臣窮,冇有像樣的東西”,心裡猛地酸了一下。
氣焰忽然滅了。
出口的話也就噎在了喉間。
東裡長安又道,“我把圖紙送給年姑娘當聘禮,可她不肯收。她說這是雁國的國之重器,理當獻給朝廷。”
光啟帝:“……”
還好剛纔冇罵年初九,不然顯得他特彆冇有格局,特彆小氣,還特彆猥瑣。
“她隻是希望,這連弩以兒臣的名字命名‘長安弩’。原先,我並不在意叫不叫‘長安弩’。可剛纔我想了一下,確實還得叫‘長安弩’。如此,我死了以後,這也是她作為宸王妃的保障。至少,誰想動她的時候,就得先掂量掂量動不動得起!”
光啟帝感覺被點了名……厲聲斥責,“不許說‘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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