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彆走
眼前的畫麵如走馬燈一般,又像是不停掉幀卡頓的錄像,一格一格的閃過去。
陸展慶帶著濃重酒氣的嘴肆意在她脖頸上來回啃噬著,沾染上噁心的唾液,粘膩的令人窒息。
她瘦弱的雙臂被死死按住,陸展慶一隻手輕而易舉的就掌握住她,另一手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遊移著,甚至還伸到了她的下體。
她持續不斷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房間,直到最後嗓子啞掉,那喉嚨的腥甜疼痛的氣息都還能清晰的感覺到。
父母趕到的時候,她的眼淚幾乎已經快要流乾,整個人如瀕死的動物,嘴唇都是青紫的,眼神空洞,身體上每一處肌肉幾乎都僵硬成怪異的姿勢無法放鬆。
破碎的衣物,淩亂的頭髮,身上揮之不去的酒精與唾液的味道。
而這段被塵封已久的記憶,卻在這一晚,漸漸在陸懷晴的夢中一點一滴的回籠。
包括後來父母帶她去看心理醫生,憂心忡忡聽著診斷結果,大夫歎息著說她為了保護自己,潛意識應該進入瞭解離狀態,將被猥褻的那段記憶強製選擇性的遺忘了,往後要時刻注意她的情緒,不能過分刺激。
她也終於明白了,原來酒精的味道會讓她回憶起那時不堪的一幕幕,所以,身體纔會下意識的抗拒,為她竭儘全力的迴避,以至於表現出劇烈過敏的樣子。
陸懷晴在睡夢中感覺胃裡一陣痙攣的抽動著,可即便是這樣的痛感,也無法讓她真的清醒過來,隻是在那深深的噩夢中沉淪著,眼角不斷的溢位眼淚,全身都蜷縮在一起。
病房的走廊外,向來冷靜的祁薇罕見一臉緊張同陸舜道著歉:“抱歉,陸總,我收到跟蹤晴小姐行蹤的保鏢報信後就第一時間趕來了……但冇想到還是冇來得及攔下,是我辦事不利……您怎麼處置我,我都冇有半句怨言。”
她現在心底的恐懼與不安,比上次陸舜和陸懷晴的事情被陸堯夫婦撞破還要更甚,因為她敏銳的察覺到,陸舜此刻渾身散發的氣息與以往任何盛怒時都不同。
現在的他,是真的想殺人。
陸舜靠在走廊上的座椅中,一隻手扶著額頭,另一手虛握著拳擱在身前,腫起的指背上儘是斑駁的血跡,連帶外套與襯衣上也被濺到了一些,看上去有些嚇人。
沉吟片刻,他低啞的開口道:“失態緊急,不能全怪你……這裡,還需要你幫我盯著。”
說到此處,他看了看病房門,唇瓣深深地抿了一下,“她醒了未必想見到我在這裡,如果有什麼情況,你及時通知我。”
祁薇本就萬分愧疚,見到陸舜這般,有些於心不忍,還是開口勸說他:“陸總,我覺得晴小姐她……”
陸舜一抬手,阻了她的後半句話,站起身子來,脫下沾了血的外套扔在椅子上,“我先去處理那個老不死的,她醒了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祁薇聽罷,麵色一緊,急忙伸手去攔他,半個身子都截在陸舜麵前,“陸總,您今天已經打的夠狠了,如果再出手,保不齊老爺子命就冇有了……就算他十惡不赦,但畢竟是條人命,您如果出了什麼事被警方追究,那晴小姐知道了會怎麼辦?”
陸舜橫眉緊皺,麵色陰沉的盯著攔在自己身前的祁薇,本想推開她一走了之,但在聽到她提起陸懷晴的時候,還是身體習慣性的止住了。
剛欲開口,便聽到病房裡的人似乎醒了,裡麵傳來一聲尖叫,陸舜的身體反應大於理智,立刻推開門衝了進去。
陸懷晴正坐在病床上,一頭長髮亂的像個瘋子,眼眶通紅的簌簌掉著眼淚,因為不斷上湧的反胃感而一直揪著心口的衣襟乾嘔著。
陸舜看到這一幕,心跟紮了無數根細針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成一片,他快步走過去,高大的身軀彎下腰,蹲在病床跟前,仰頭去看陸懷晴滿麵模糊的臉,他伸出的手指顫的幾乎止不住,緩緩捧住她側臉時,他察覺自己聲音裡竟似是帶了哭腔:“陸懷晴,我……在這裡……”
陸懷晴聽到聲音,一片通紅的眼睛裡又眨落幾滴眼淚,終於能看清麵前的人,看見陸舜嘴巴一張一合的,正低喚著她的全名。
那隻貼著她臉側的手掌有些微涼,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被淚浸濕的眼尾,上麵帶著些許乾燥的菸草的氣息縈繞在她鼻間,如同澆熄她崩潰的情緒的冰水,令她漸漸冷靜了下來。
陸懷晴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又吐出,她低咳兩聲,張開口啞聲喚他,“小叔。”
簡單的兩個字,差點勾的陸舜當場理智全無。
整整三年了,他冇有再聽過她的聲音,當然,從她離開的那日後,他也再冇有聽到過小叔這兩個字。
陸舜彆過臉去,喉結滾動了幾下,努力摁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想抽回手來。可陸懷晴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抱進懷裡,讓他腳下寸步難行。
“小叔……彆走,求你了……我……呃……我……”
她開口時,喉嚨裡發出的聲響,嘶啞的像鋸木頭一樣,她琢磨著應該是聲帶被反上來的胃酸腐蝕了,可能好幾天才能慢慢恢複,可眼下已經顧不上聲音是否悅耳動聽,也顧不上什麼父母反對或是可笑的自尊心。
陸懷晴現在心裡感到的那股恐懼,比起車禍那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換句話說,她寧可死,也不想再見到陸展慶一麵,連他的聲音也不想再聽到。
如果上天真的惡有惡報,那麼陸展慶這樣的人渣為什麼還能活著?
看來她不止這輩子身在地獄,可能上輩子也作惡多端,所以這輩子才投胎做了這種畜牲的親孫女。
一想到自己曾經被親生爺爺猥褻過,陸懷晴就恨不得拿刀一下下紮在陸展慶的下體,把他活剮了。
自從離開陸舜以後,這幾年她本就失眠多夢,經過心理治療以後,稍微有了好轉,現在又揭開了舊日的傷疤,陸懷晴已經能夠預料到,接下來的日子裡,她的每個噩夢裡,應該都有陸展慶猙獰的臉揮之不去。
如果她現在放陸舜走掉,那麼等待她的儘頭是什麼呢?
她無法想象,深夜在床上做著噩夢醒來,空蕩的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低泣的迴響。
那一支支明明滅滅的香菸裡,一片片嫋嫋飄散的煙霧中,一張張被丟棄的紙張上,赫然都是她強撐著苟延殘喘過的證據……她是怎麼一天一天捱過來的,已經不敢再去細想。
她緊緊抱著那隻胳膊,像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對不起……是我錯了,小叔……彆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