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噩夢

陸懷晴思慮再三,最終選擇搬到了之前鄰市大學城附近的那套房子裡。

一來是她不想再多麻煩宋其羽,二來是短時間內找到一間各方麵都滿意、可以快速入住的房子也不容易。

說起這套房子,還是陸舜當初為了她上學才準備的,祁薇那時和她交待這些事情的時候,她一點也不知情,好像在她的不知不覺中,陸舜已經在暗地裡規劃安排了許多事。

所以他纔會在她率先放棄的時候,看起來那麼生氣,那麼失望吧?

明明是她主動走向他,可最終先放棄的也是她,陸舜就像是個任她擺佈的傻瓜。

安靜的會所大廳裡,她獨自握著一隻杯子坐在沙發中出神,杯中的熱飲溫度剛好,輕輕熨燙著她掌心的紋路。

不多時,梁婷從包廂內出來,臉蛋有些紅紅的,像是喝了些酒,見到她有些抱歉,低聲喊道:“懷晴,不好意思啊,等很久了吧?”

陸懷晴搖搖頭,笑著把檔案箱抱到她手中,“反正我也是順路要來市區,正好給你送一趟。”

梁婷接過箱子,看著她身上的外套裹得嚴嚴實實,開口挽留她:“現在時間也還早,早走晚走都是一樣冷,要不你來包廂裡一起熱鬨一下吧,正好宋其羽也在,有熟人的局,你應該不會尷尬吧?”

陸懷晴擺擺手,連忙拒絕了,“算了吧,我又喝不了酒,來這種局也就是乾坐著,挺冇意思的,倒是你和宋其羽,應該多拉近關係,怎麼樣?到他手底下工作有不習慣的地方嗎?他要是敢照死裡使喚你,你就告訴我,我不拿他的工資所以不會受製於人,我來替你出頭,打壓他這種資本家。”

梁婷捧著箱子站在原地,聽完她的話,笑的肩膀直抖,她眨眨一雙美目,衝著陸懷晴調侃道:“宋總人多好呀,即便是996,加班費也是給足了的,我可不敢在背後蛐蛐我的老闆哈哈哈……”

看到梁婷如今的狀態不錯,陸懷晴才真的放下心來,又聊了幾句有的冇的,她覺得有些累想回去早點睡,於是和梁婷道彆,目送她拐進走廊,回到了包廂。

其實人這一生,要後悔的事情如果較起真來,簡直不計其數,當初車禍的時候後悔冇有一鼓作氣拿下陸舜,後來和陸舜在一起了,她又日日後悔和他分開。

可是,後悔的事情再多,也冇有眼前這一件令人悔到痛不欲生。

她不該一時頭腦發熱,直接開車來給梁婷送東西,更不該跟著梁婷一起聊了這麼久,她應該快速離開,而不是在去洗手間的走廊上遇到那個曾經的……噩夢。

在看到那張令人髮指的臉時,她就應該清楚,缺失的那部分幼時記憶是因為誰而丟掉的。

她也該知道,眼前這張望著她驚訝邪笑的臉,是她內心最深處的陰影。

過去的種種伴隨著噁心的回憶湧上來,陸懷晴感覺心跳失去了秩序,隻能扶著牆才能不腿軟的跪在地上,呼吸也急促起來,頭暈目眩的感覺夾雜著反胃的衝動讓她失去了行動能力。

而那個兩鬢斑白的老人隻是慢慢走過來,靠近她,扶住她的肩膀,輕聲而又溫柔的開口詢問:“晴晴,真巧,怎麼在這裡碰見了?”

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陸懷晴瞬間麵如死灰。

像是察覺了她的僵硬和顫抖,老人的手掌順著她的肩膀慢慢往下滑去,眼看快要觸碰到她腰線的時候,陸懷晴用儘力氣掙了一下,腳下不穩的跌在地上,膝蓋在地板上狠狠砸出一聲響。

她喉嚨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冷汗霎時佈滿了整個額頭,她艱難的喘息著吐出幾個字:“滾……畜牲……”

老人咧嘴,看上去笑的和藹可親,被她推了一下也不怒不惱,而是再度伸手出去扶她:“晴晴,和爺爺這麼多年冇見,怎麼一張口就這麼冇禮貌,你爸媽冇有教過你……”

耳邊的聲音像是蜂鳴一般,她的聽力也變得斷斷續續,隻能看到老人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動著,卻已經聽不見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麼讓人作嘔的話語。

陸懷晴感覺自己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內心裡強烈的厭惡感讓她忍不住生理性的乾嘔起來,但身體劇烈的顫抖讓她失去了大半的力氣,眼淚不住的從眼角溢位,淌了她滿臉,她隻能張開手指抓在老人的手背上,咬牙切齒的維持著清醒:“彆……碰我……”

老人被她抓的手背上道道血痕,吃痛的皺眉吸氣,抬手去抓了她的頭髮往後扯,終於破防的低罵了一句:“小婊子……怎麼跟你那個媽一個樣兒!裝矜持也要有個度……”

老人的話隻說到一半,陸懷晴已經趁他不注意時,偏頭死死咬住了他的耳朵,鮮血淋漓,染紅了她的嘴角,她憤恨的發泄著,僵硬的身體眼下還不聽使喚,她此刻腦子裡卻隻剩下恨不得跟老人同歸於儘的念頭。

老人吃痛的低吼一聲,隨後抓著她頭髮的那隻手一用力將她推了出去,她身體踉蹌了一下,看眼便要栽倒在地板上。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拖住了她。

隨後,陸懷晴覺得眼前黑了幾秒,耳邊響起一個倍顯焦急的女聲:“晴小姐,你感覺怎麼樣?”

陸懷晴用儘力氣也隻能睜開一隻眼皮,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靠在祁薇身上支撐著,她狼狽至極的喘息著,眼淚模糊了整個視線。

下一秒,夾雜了拳頭擊打在人肉上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她的耳朵裡,那聲音裡甚至還裹著駭人的拳風,颯颯作響,聽上去淩厲的可怕。

陸懷晴在祁薇懷裡抖如篩糠,本再也冇有力氣去睜眼看一看,但恍惚間聽到祁薇慌忙的低喊:“上去拉一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似乎是人命兩個字刺激到了陸懷晴腦子的那根弦,她勉力睜開眼,望了一眼老人所在的方向,隻見他已經倒在地上,被打的滿臉都是血。

而用一隻膝蓋狠命抵著老人胸口,一下一下揮著拳頭揍下去的,正是她已經三年不見,一臉鐵青的小叔——陸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