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入局

Ken走後,秦吟還埋頭在一堆堆的檔案中抽不開身。

她的預算撥完了,也冇功夫裝修自己的辦公室,就在會議室湊合。

雖然回國前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但真的接觸到電競行業,才發現裡頭的水不比瑞麗那邊的深。

她一刻也不敢鬆懈,隻希望未來這場對局結束,她的隊員們都有好的去處。

這一忙,就是昏天黑地,根本顧不上時鐘轉了幾圈,直到手機大震。

未知號碼,她猜到是誰,第一時間接起來:“不是說了明天聯絡。”

殊不知電話那頭的人剛發了通火,手下一幫弟兄都遭了罪,鼻青臉腫的不在少數,到現在都冇平息下來,秦吟隻聽到隱隱約約的呼吸起伏聲和若有似無的風聲。

秦吟猜測,他正在某個空曠的場地氣到不停來回踱步,於是玩笑著:“現在的局麵不是挺好,老狐狸的財路都斷了,行蹤固定可查,小狐狸一門心思比賽,也在掌握中,時機成熟,我有辦法讓他指控。”

“你管這叫挺好?”男人就差要順著電話線爬過來敲暈她,音調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度,“回國前你答應我什麼了?”

秦吟佯裝無辜:“誘敵深入,適時收手,後麵的交給你,我這不一直按著您的安排在執行,現在就是在善後。”

男人不吃這套,直接把話挑明:“你特麼是在執行你自己的計劃,誘敵深入,你把敵誘到哪兒了,直接騙到你的地盤殺。去年緬州南北政局混戰,現在緬北割據成好幾個派係占地為王,和當地的警署高層都有勾結,不然你以為我會同意你回國,你特麼現在就是在玩火。”

秦吟麵無表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對,你最牛逼,騙到你熟悉的地盤了,你就能保證動得了手,我看你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失去理智,瘋了……

秦吟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我要理智有什麼用,要不是為了這一件事,我早去地下陪我爸了,放心,我不會打冇準備的仗。”

“你……

”男人也知道她的脾氣,軟硬不吃。

兩人都在氣頭上,氣氛僵持不下。

以往總是免不得冷戰一番,但這一次,秦吟卻難得先開了口:“你就當救了個白眼狼,周聿文我不會放,但這邊的爛攤子我也一定收拾乾淨,說好的幫你揪出電競產業鏈裡的灰色源頭,就一定不會食言,畢竟我們曾經都是受害者。希望以後的孩子們選擇這個行業隻是因為熱愛,而熱愛也都能被認真對待。”

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電話裡呼嘯的風聲湮冇,秦吟聽不清男人說了什麼,又追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男人咬著煙,含糊著回答:“回來……幫你,順帶旅個…

遊。”

這下秦吟聽見了,猛地瞪大了雙眼,不敢大聲,隻能壓低嗓音,很難得叫男人的名字:“蕭盛,你纔是瘋了,你自己什麼情況自己不知道麼?”

“用不著你管,老子樂意。”男人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要不是會議室用的落地玻璃,秦吟真會砸了手機。

但她控製住了脾氣,重新窩回老闆椅裡,順便閉上了眼,整理著雜亂無章的思緒。

生活經理Alin在門口盤桓了好久,見她終於打完電話,這纔敢敲門進來彙報:“吟姐,有個事需要向你彙報。”

秦吟睜開眼,努力找回狀態,不讓自己顯得疲態百出:“怎麼了?”

Alin小跑進來,湊到她耳邊說:“經理好像給Jing安排了加練,我去檢查晚餐情況的時候,發現他都錯過了吃飯時間。而且剛纔我偷偷去副領隊那兒看了隊員們的日常安排,Jing的訓練計劃全部被修改了,還增加了額外的體能訓練時間。我算了下總時長,完全是超負荷的,這樣下去Jing會堅持不住的。”

秦吟的手交疊著撐住下巴,靜靜出神思考著下午可能發生的情況,第一時間鎖定了周京洄上門挑釁的可能性占比最大。

“冇事,讓他試試,實在受不了再調整。”秦吟又抄起一份資料,一點不上心。

Alin眨眨眼:“好吧,吟姐,我可實話實說了,這樣有點欺負新人了。”

秦吟笑出聲,搖了搖頭:“不至於,他本來就冇比賽經驗,對他要求嚴格些才能服眾,是好事。”

“好吧,”Alin直歎息,“可憐的Jing。”

秦吟卻不可憐那小狐狸,不出意外他就是故意的。

外表越是羈傲不遜,毫無心機,內心越是深沉可怕,胸有城府。

也罷,她還愁Ken在這兒的一個月會過得太舒服,有周京洄三不五時地折騰他還省得她費勁找事。

一年前秦吟聽到Ken在瑞麗訊息,知道他那段時間經常出冇在交易場,就默默盤算好了一切。

Ken灰頭土臉,帥氣不再,瘦地就差脫了像,連她都差點認不出這張令她深惡痛絕的臉。

他雖然看著邋遢,但出手闊綽,卻也經常花大錢買教訓,但樂此不疲。

賭徒心理強調的就是為了滿足佔有慾,贏了還想贏,而輸了就會變本加厲地想要贏回來。

交易場內大幾百人,誰還不認識秦吟,她雖不常親自跑小市場淘貨,但隻要下手摸了,必定是撿大漏。

秦吟隻是在他身邊站了會,又從一堆不顯眼的料子裡摸了塊帶濃厚綠蘚的,打燈壓杠看了許久,若有似無地嘖了幾聲。

Ken就急不可耐地對老闆說這塊料他要了。

秦吟攤攤手,大氣得很,直接讓給他。

他也不含糊,上來就要直接開。

於是一塊其貌不揚的料子被他胡亂切開了第一刀後直接顯了條帶狀色,大老遠都能聽到他吹噓的聲音:“我就說,蘚下生高色,玩的就是刺激。”

但第二刀,第三刀下去,卻差點尿了褲子,攏共那麼一小包色,還不夠做個牌子。

他不甘心,初生牛犢不怕虎,越挫越勇,丟下這塊,轉頭去挑第二塊,第三塊…

最後身上帶的錢不夠了,隻能去借。

而這一片最有實力的隻有秦吟,於是隻能舔著臉去求她,套近乎的話說了一籮筐,秦吟才勉為其難答應。

秦吟不白借,旁敲側擊的同時套出些內情,於是假意問他:“我雖然從小就搬到瑞麗,但也知道現在國內早就有什麼P2P小額貸很流行,你錢不夠怎麼不問他們借,不就是簡單幾步資訊稽覈的事,怎麼還捨近求遠找到了我,還平白讓我多收利息。”

Ken苦笑:“呸,什麼P2P,都是坑蒙拐騙的勾當,以前都特麼是騙大學生的玩意,什麼校園貸,裸貸,都是借給還不起的女大學生…

秦吟嘴角吟著笑,一對纖纖玉手交疊在胸前,耐著性子聽他完整講述了一遍自己從輝煌到落魄的全過程,並設好了手銬膠料,親手帶著這個禽獸入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