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窮則變,變則通

Ken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到了周京洄,接下來的幾天周京洄都在接受地獄模式般的特訓。

Ken變著花樣的折磨他,周京洄卻從不叫苦,反而總能趁機叫他身上帶點傷。

秦吟則隔岸觀火,這幾天她聯絡了周聿文好幾次都是無人應答。

她從不怕自己的過往曝光,為此她也早就做好了過往的血淚被曝露在陽光下的準備。

那條嗅覺敏銳到就差要成仙的老狐狸也冇讓她失望,被她刻意營造的一點風吹草動嚇破了膽,立馬藉口出差,躲到國外縮著尾巴窺探局勢,同時不放過每一個能調查她底細的機會。

他是不想賺錢麼?當然不是,隻不過他更愛惜自己的性命。

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他不怕天網恢恢,卻怕一個不留神被自己忽悠的那些商人們抽筋扒皮。

比如宋銘,算不得能上牌桌的大佬,但出身老錢家族,國內外都有產業和人脈,體係內也有說得上的靠山。

家族產業到他手裡雖說隻是勉強支撐,但人際關係網卻一點冇落下,照樣能為他所用。

碰上這號人物,周聿文自然馬虎不得,不敢明著剛,隻能吃下這次悶虧。

所以秦吟要做的就是安撫這頭老狐狸敏感的神經,給他儘可能多的安全感,讓他一點點踩進自己的圈套,再慢慢放血。

他不敢接電話,她就發訊息,將這幾天所有的所作所為都一五一十彙報清楚,終於在三天後成功接到了周聿文的來電。

電話接通後,卻是阿生的聲音。

“秦小姐,老闆正在忙,您有事可以先告訴我,我會轉告老闆。”

秦吟也懶得和他周旋,直入主題:“告訴你們老闆,一個月後他欠宋銘的都能還清,他也不用在外頭躲著不敢回來。”

阿生愣了幾秒,冇想到秦吟說得如此直白,磕巴了下,回道:“好的,秦小姐,您辛苦了,老闆忙完就給您回電話。”

阿生就站在周聿文身邊,開的還是公放,周聿文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他假借談生意的由頭躲在瑞麗,一來是避風頭,二來也是為了深入查探秦吟的底細。

他始終對她不怎麼放心,那天開誠佈公後雖然定了期限,可出於這麼多年刀頭舔血的警惕感,他總覺得來者不善。

但剛電話裡聽到秦吟說能擺平宋銘,他胸口平緩不下的這口氣,倒也鬆了幾分,再結合半小時前Ken的來電。

幾乎可以確定,秦吟和他想的策略不謀而合。

但他依舊謹慎,表麵太美好的局麵,底下總是暗藏洶湧。

太過完美的進展,也伴隨著漏洞百出。

為什麼會是Ken,有這麼湊巧的事?

他揚了揚手,阿生俯下身,湊過來聽他指使。

“去查查Ken在瑞麗的那段時間都接觸了什麼人,做了什麼,說過什麼話,所有細節都不要放過。”

“是的,老闆。”

阿生帶著手下出去後,空空蕩蕩的豪華套房裡就剩下週聿文和菲傭保姆兩個人。

玄關處拱了尊菩薩,慈眉善目,悲憫蒼生。

周聿文深深地望了一眼,虔誠地上了炷香,而後慢悠悠滑動輪椅,往陽台方向去。

菲傭熱絡地想過來幫忙,被他婉拒了,隻能幫他推開陽台門,減少阻礙。

兩扇玻璃大門一經打開,入眼隻此青綠。

冇有冷冰冰的鋼筋水泥,冇有喧囂的車水馬龍,有的隻是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鬱鬱蔥蔥的,什麼時候看著都那麼有生命力。

陽台下的泳池波光粼粼,泛著珍珠瑪瑙般的瑩亮光澤,調皮的光暈折射上來,撞進他蒼老的眼眸。

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無聲感慨,這樣的日子多愜意,但低頭望著自己虛浮無力的身子,那股子不甘和激憤又翻湧上來。

或許是曾經賺了太多黑心錢,遭了反噬,這一次送來的藥後遺症明顯,險些要了他的命。

醫生嚴令禁止他再度服藥,也和他說得很明白,即使手術,成功率也極低,但他寧願拿殘破的身體賭一賭。

他不信命,也不信運,隻相信自己手裡的錢。

菲傭以為先生和往常一樣,冇有聲音大概是在陽台淺眠,想著給他送一條毯子。

剛想給他蓋上,卻發現輪椅上的人出奇地清醒,那眼神陰惻惻地投過來讓人害怕。

菲傭的中文不好,隻會幾個日常用詞,比劃著開口:“先生,要…

喝水麼?”

周聿文平靜到氣息都變得很低,原本轉向茶具的手猛一轉向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菲傭冇有防備,腿一軟,兩隻手拚命撲騰,拍打,喊不出聲音就開始踹輪椅。

周聿文發了狠,手臂青筋暴起,眼前的畫麵迷糊不清,隻覺得自己掐的是秦吟。

菲傭眼見著喘不上氣,臉色由紅到白,瞳孔渙散。

外頭的保鏢聽到裡麵淩亂的碎裂聲,覺著不對,衝進來才發現菲傭已經斷了氣,躺在輪椅邊死不瞑目。

保鏢們習慣了周聿文的喜怒無常,手腳麻利地將屍體抬了出去。

阿生吩咐完調查秦吟的事,回來彙報的時候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安撫周聿文的同時又順帶提了一嘴:“抱歉老闆,我會為您重新找一位傭人。秦小姐這邊我們也會二十四小時監控,那少爺這邊……

“哪兒來的少爺?”周聿文怒不可遏,打翻了手下重新端來的茶水,茶葉四散了一地,褐色的茶湯鋪陳開來像極了一副地圖。

阿生的手上和身上都被潑了了個正著,剛燒開煮泡冇多久的熱茶,還冒著熱氣,碰著皮膚,手臂上紅了一片,前胸也染了色,卻依舊站得筆直,不敢多言。

周聿文丟了快手帕給他,胸腔還起伏著:“是不是我的種都不知道,以後不要再喊錯了。”

阿生不敢抬頭:“是的,老闆。”

周聿文又說:“不是把他那些陳年老料都放出去了麼,以後他每得意一次,就放一點,直到他徹底冇了退路,混不下去了自然知道哪兒纔是他的歸路。”

阿生有點懵了:“您的意思,是引導他來這裡?”

那麼犟的周京洄,不拚個魚死網破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與他們為伍。

周聿文睨了他一眼,招招手示意他湊近點。

阿生把臉送過去,周聿文一掌掌拍在他臉上,語氣無奈:“跟了我這麼多年,還是這麼愚蠢。”

“像他那種垃圾,就適合在這片土地給我賺錢,他現在還冇被逼上絕路,所以自以為找到了盟友,能有出頭之日,其實骨子裡還是爛種,隻能走他老子的老路。”

“不要緊,到時候我會讓他絕望,乖乖地爬過來求我……

阿生緊抿著唇,不吭聲了。

周聿文說完,搖著輪椅走開了,突然想到什麼又停住:“阿生,提醒一下john,之後晨曦路那邊的生意要換個模式。上邊透訊息來了,國內現在盯得太緊,擦邊行業不好做,我們要換經營模式了。”

“明白。”

周聿文扭頭,特彆囑咐他:“把岑檸給我帶過來,她伺候我最舒服,也最聽話,彆的按貨色分類安排工作。”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辦。要是……檸姐不過來呢?”

此話一出,周聿文正在澆花的手顫了顫,投來一計極度不耐煩的晦暗眼神。

阿生懂了,帶上門出來,渾身上下早都汗濕了。

見他臉色不好,手臂上紅腫著還起了水泡,他的手下們都圍上來詢問,他卻隻是一概不理,徑自往外走。

他很清楚,邁出這一步就是徹底把命獻祭給了魔鬼,再也冇有回頭路,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窮則變,變則通,但通向哪一處,卻由不得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