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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蕭燼回府。
我冇提柳珊珊的事,隻照常處理事務。
府中的管家來報。
「夫人,將軍在城南置了一處私宅。」
我批文書的筆尖頓住。
「私宅?」
「是。」管家臉色微妙,「戶頭是一個姓柳的姑娘。」
墨洇在紙上,暈開一小塊。
我將洇壞的文書揭起,換一張新紙。
「知道了。」
管家欲言又止。
見我神色如常,歎了口氣,躬身退下。
書房裡重歸寂靜。
我握筆,一筆一畫繼續寫批文。
寫的是春防糧草調度的章程。
前世寫過無數次,閉著眼睛也不會出錯。
可今日這字,怎麼總也寫不端正。
柳珊珊病重,管家來報。
「柳姑娘咳血三日了,大夫說,恐怕熬不過今夏。」
傍晚時分,蕭燼站在我書房門口。
猶豫片刻,終於開口。
「盈盈,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目光。
「從前在揚州,我認識一位姑娘。」
「她叫柳珊珊,是茶商之女。」
「後來家中出事,我匆忙回京,與她約定事後再去提親。」
他頓了頓。
「但回京後,家族與朝中紛爭,我……」
「你選擇了家族。」
我替他說完。
他點頭,眼中滿是愧疚。
「我以為時間久了,我會忘記她。可後來聽說她病了,病得很重。」
我靜靜聽著。
「所以呢?她如今來了,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蕭燼怔住。
「你知道她來了?」
我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他低下頭。
「邊關冇有好大夫,我托人從京城請了名醫,正在彆院診治。」
「等病好了呢?」
他沉默。
我替他說。
「你想納她為妾。」
不是疑問,是陳述。
蕭燼猛地抬頭。
「不,不是的!」
「她千裡迢迢來找你,拖著病體,孤身一人。你不忍辜負她,也不能辜負我。想來想去,隻有納妾一途。」
我語氣平淡,像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你打算什麼時候辦?」
蕭燼臉色蒼白。
「盈盈,你若不願,我絕不——」
我打斷他。
「我願不願重要嗎?」
他啞口無言。
我站起身。
「柳姑娘在彆院住了快兩個月了吧?」
他神色驚惶。
「你瞞著我安置她,請醫問藥,日日探視,以為我不知道?」
蕭燼的聲音有些顫抖。
「盈盈,我不是故意瞞你,我隻是,隻是……」
「隻是不知如何開口。」
我又替他補完。
「怕我傷心,怕我生氣,怕我反對。所以你選擇瞞著,想著等木已成舟,我再不甘也無可奈何。」
他無言以對。
我看著他,滿心疲憊。
「蕭燼,我們和離吧。」
蕭燼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
「和離。」
我重複一遍。
「你放不下柳姑娘,我不怨你。那是你先遇到的人,先許下的承諾。」
「我嫁給你,是因為家族之命,你娶我,也是因為家族之命。這段姻緣,從一開始就不是你情我願。」
「如今她回來了,我成全你們。」
蕭燼霍然站起。
「我不同意!」
他走到我麵前,握住我的肩膀。
「盈盈,我對你是真心的!」
「這些日子你對我冷冷淡淡,我每日都在想哪裡做錯了。是我疏忽了你,是我冇有早日告訴你從前的事,可我從未想過要負你!」
「你已經負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心裡有另一個人,卻娶了我。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可夫妻朝夕相對,我怎會察覺不到?」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
「你我和離,從今往後,你不必再兩難。」
「我明日就搬出將軍府。和離書我已寫好,你簽了便是。」
我轉身。
蕭燼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我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