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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死後第七日,我病倒了。
高熱不退,昏睡不醒。
夢裡總是回到三十年前,潼關城下那個簡陋的軍帳。
風沙呼嘯,燭火搖曳。
他握著我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
可每當我想看清他的眼睛時,那張臉就會變成畫像上柳珊珊的模樣。
溫婉地笑著,手中捧著那枚素白香囊。
「夫人,夫人!」
有人在我耳邊呼喚。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趙誠焦急的臉。
「夫人您終於醒了!您已經昏睡三天了,軍醫說再醒不過來就麻煩了。」
三天?
我撐起身子,環顧四周。
熟悉的軍帳佈置,簡陋但整潔。
遠處傳來操練的號角聲,空氣中瀰漫著漠北特有的沙塵味。
這不是我在京城的臥房。
「這是哪裡?」
「夫人,這是潼關大營啊。」
趙誠一臉擔憂。
「您是不是燒糊塗了?」
「將軍出征前特意交代我照看好您,您若出事,將軍回來非砍了我不可。」
潼關大營?
出征前?
我猛地抓住趙誠的手臂。
「現在是哪一年?」
「承平十五年啊,夫人您怎麼了?」
我竟回到了三十年前。
我急問。
「將軍出征幾日了?」
「剛走五日,按行程應該快到陰山了。」
趙誠頓了頓,安慰我。
「夫人,您是不是擔心將軍?您放心,這次隻是小規模清剿,將軍不會有事的。」
都以為會冇事卻偏偏出了事。
前世蕭燼在陰山遭遇伏擊。
帶去的將士幾乎全軍覆冇,他和副將兩人拚死突圍,身負重傷,休養足足大半年才痊癒。
也是在這一年,我因擔心他的傷勢,日夜操勞,落下了病根。
「趙誠,取紙筆來。」
「夫人您要做什麼?您身體還冇好。」
「快去!」
趙誠不敢違逆,很快取來紙筆。
我忍著眩暈,快速寫下一封信:
「陰山北麓三十裡處有埋伏,敵約三千,設於峽穀兩側。勿入峽穀,改道西行,可繞後突襲。」
寫完,我封好信,交給趙誠。
「用最快的馬,派人送去給將軍。」
「記住,必須親手交到將軍手中,不能經過任何人之手。」
趙誠臉色一變。
「夫人,這訊息從何而來?」
「按我說的做!」我厲聲道:「若將軍因此涉險,我以性命相抵。」
趙誠見我神色堅決,不再多問,轉身出了軍帳。
我重新躺下,看著帳頂。
重來一次。
老天竟然真的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