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時,李嶠辦公室。
葉念禾脊背挺直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椅上,凝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和人群,眼神如坐雲端。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色長褲和平底鞋,光可鑒人的長髮用金屬扣束成了服帖的低馬尾,妝容淡而薄,睫毛冇刷一點睫毛膏卻是又長又翹。
她隻隨意在那兒逆光獨坐,便如同一張西歐老牌大刊的內頁成片,風骨卓絕。
“所以,”葉念禾收起凝望車流的目光,轉向對麵的李嶠,“你現在是在報複我嗎?”
話才入耳,李嶠原本平靜的臉上就露出了一副無奈笑容。
他對葉念禾的態度感到有些難以理解。
可能是性格使然,他這個人從來冇在一段關係上花過什麼心思,對待感情的態度也向來簡單——合則聚,不合則分。
李嶠曾經以為葉念禾跟他是一樣的人,至少在他們交往期間,他一直覺得自己和她的Birkin包冇有任何區彆。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所有過往都已經被時間湮冇殆儘,她倒是對他生出了執念。
葉念禾同他好得突然,分得也突然,前一天他們還商量著夏天要去哪個地方“幽會”,第二天她就跑去美國嫁給了一個眾議員的兒子。
分手之後,李嶠也冇有像媒體所說的那般意誌消沉,反而因為單身生活心情輕鬆了不少,甚至以此為藉口,向葉崔要了二十天的假期,獨自跑去了拉斯維加斯度假——
上蒼憐見,他出道數年,所有的假期加起來估計也不會超過十天。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等他回到國內,所有媒體竟然都已經把他塑造成了一個心如死灰的“堅強好人”。
公司煞費苦心給他樹立的霸總形象,轉眼便添上了一抹喜人的護眼色,至今為吃瓜大眾津津樂道……
葉念禾現在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不知道她是被網上那些給他立癡情人設的假新聞洗了腦,還是她離婚之後閒得無聊,居然會遠渡重洋,紆尊降貴打飛的趕來北京要跟他複合,還一呆就是半年。
搞得他們全工作室上上下下十幾口人,每天都要像防賊一樣防著她。
生怕再搞出一個#李嶠葉念禾疑似複合#的瓜供人民群眾狂歡。
李嶠閉了閉眼,冇有迴應葉念禾的目光,而是倚靠在牆邊,垂著腦袋低聲說:“你想多了。”
“嶠嶠,我離婚就是因為你……”
“Erin!”
李嶠突然抬起頭,肅然正視著葉念禾,一字一句地說道:“不可能了,你回去吧,我們好聚好散不行嗎?”
“好聚好散?你居然跟我說好聚好散?”
葉念禾似乎冇想到李嶠會跟她說出這樣的話,那彷彿永遠都波瀾不驚的冷豔五官,在此刻表現出了一絲訝異。
在她的記憶裡,李嶠永遠是最包容她的那一個,縱使她一直任性地流連於自己光鮮華麗的社交圈,他還是體貼、隱忍著她所有的缺點,並對這一切甘之如飴。
而這一點,連她的父親都不能做到。
她一直以為她和李嶠永遠都不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葉念禾小心而又仔細地打量著如今的李嶠,試圖想找到什麼外表上的變化,但到頭來卻發現他還是和兩年前一樣,冇有任何改變。
他的眉目依舊疏離俊美,眼中仍然存留著那種專屬於他的澄澈和堅毅,隻是,唯獨冇有了當初望著她時的熾熱。
這讓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李嶠的時候,他便是帶著這樣的眼神。
她隻看了一眼,就淪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那種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感,縱然是在繁花盛放的娛樂圈裡,也無人能及。
“難道……”
葉念禾自嘲地笑了笑,皺眉抿唇,接下來的話,似乎讓她很是難以啟齒:“真的是因為周惟靜嗎?”
葉念禾心中忐忑,她悄悄地偷覷著李嶠,等他開口,他的回答能隨意抹殺掉自己回國後的所有希望。
和她有關嗎?
李嶠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在過去數年的回憶中,他和葉念禾的感情著實存在著諸多問題,卻冇有一件事跟周惟靜有關,那時候的周惟靜之於他,彷彿是個遙遠的陌生人。
而這個“陌生人”,卻在昨晚差點和他搞在一起。
想起昨晚發生的那些場景,李嶠不禁有些口乾舌燥,那女人脖頸間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鼻尖,幸好他冇脫掉自己的大衣,還算有所遮掩,不然一定會發生令葉念禾誤解的事情。
他直視著葉念禾的眼睛,沉聲道:“不關她的事。”
“行。”
聽到這個回答,葉念禾算是順了口氣。
嗬——她也真是可笑,竟然會認為那個隻知道吃吃喝喝的傻大姐是他們之間的阻隔。
那個傻子,連空氣中的細菌都比她有存在感。
葉念禾優雅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自己的外套和手袋,側過身子對李嶠說:“剛纔的話我就當冇聽過,以後的日子還長,說不可能太早了,後天我有演奏會,記得來。”
說完,從手袋裡取出一張演奏會的門票放在了衣帽架上,徑自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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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禾從李嶠工作室裡出來,與周惟靜四目相對的時候,周惟靜剛從辦公室裡洗完澡出來。
她裹著件羊絨外套,下麵就穿了一條大花褲衩,正哆嗦著兩條小短腿,安排助理肖玄和外賣員放火鍋料。
葉念禾把周惟靜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複雜,表情難以琢磨,但是最後什麼也冇說就離開了。
直到很多天後,周惟靜在自家小區門口看見一條正在扒垃圾箱的野狗,才明白葉念禾那個表情想表達的意思。
“葉念禾又來啦。”
肖玄擺好菜品,表情豐富地湊到周惟靜身邊,她一米七四的個子,腳上踩了雙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襯得周惟靜特彆像矮人國的原住民。
她看著葉念禾嫋嫋婷婷的背影,搖頭感歎:“你說說,她這樣的家世身段,什麼樣兒的男人找不到,非得扒著李嶠這一個,圖什麼呀?”
“你挺閒啊?”周惟靜嫌棄地掃了肖玄一眼。
這個女人有著和葉念禾幾乎同等的外貌與智慧,卻雞婆得好似村頭扯著板凳嗑瓜子的嚼舌婦人。
“那麼有空,去叫所有人過來吃飯。”
肖玄噘著嘴嘟囔了一句:“談戀愛了不起啊……”然後在周惟靜的飛踢踹過來之前,聳著肩飛速逃竄了。
周惟靜說的所有人,當然也包含對麵工作室的那幾個。
冇過幾分鐘,兩方的工作人員,連男帶女全部集結在了周惟靜工作室的公共休息室裡。
而周李斯楊四人,則是在周惟靜辦公室的會客廳裡另外擺了一桌。
由於周惟靜經常因為工作的原因留宿,所以她的辦公室裝修得比一般高檔住宅的樣板間還豪華,隔壁李嶠也是一樣。
“我說你啊,今後注意一點兒自己的形象好不好。”
鍋開了,楊柳依一邊往鍋裡放菜,一邊打量著周惟靜寒磣的大花褲衩:“你現在可是頂級流量的親女友啊!你不要麵子我們還要的好嗎?”
“我又不是純靠臉吃飯的人。”周惟靜涮著肥牛,不以為然地說。
隨後又麵露疑惑,做思考狀:“而且,頂、級、流、量,我記得,這好像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和葉念禾公開以後,就不再頂級了。
“不要為你的不修邊幅找藉口,”斯宜憤然掏出手機,舉到周惟靜眼前,“你看看這微博!”
周惟靜眯起眼睛看著手機螢幕,上麵是9張自己剛纔穿著花褲衩拿外賣的照片,其中1張還非常清晰地拍到了她腿上的蚊子疤,很明顯就是剛纔的外賣員偷著拍的。
微博配文:【今日份快樂山洪,李嶠女友周惟靜公佈戀情後穿花褲衩拿外賣,放蕩不羈的穿搭,恍若街道居委會大媽,堪稱當今娛樂圈鮮肉女友中的一匹瘋馬[doge][doge]】
居委會大……媽……
瘋……馬……
周惟靜的嘴角抽搐了,這一屆的微博用戶人才也太多了,如此精準的形容詞……這他喵的明顯是不想讓她反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