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嶠徹底無奈了,靠著車座逐漸葛優癱:“快給我一杯82年的娃哈哈提提神。”
“我覺得下期逃時的播放量一定會猛增的,”斯宜從後視鏡看了眼李嶠和周惟靜的慫樣,幸災樂禍地咧著嘴笑,“說不定節目組還會請靜仔去參加錄製呢。”
“逃時”是李嶠現在唯一常駐的一檔角色扮演的逃脫類網綜——《逃不掉的時空》。
李嶠因為化腐朽為神奇的做飯技能和一本正經沙雕的搞笑性格,在這個節目裡圈粉無數。
這個全網最高分的綜藝,也是李嶠能一路下來保持一線地位巋然不動的有力籌碼。
“我?算了吧,我是耽誤人民群眾上網衝浪的元凶首惡,傻子纔會請我去。”
周惟靜彷彿受到了李嶠的傳染,坐著的姿勢也越來越癱。
“楊柳,我看我還是退圈吧,回臨淵老家開個小賣部,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劈柴餵馬,粗茶淡飯……
楊柳依恨鐵不成鋼地轉頭瞪了她一眼,斥道:“你給我閉嘴,你說退圈就退圈,圈子是你家菜園啊。”
混了這麼多年,有PTSD也該痊癒了,當初連腦殘粉的炮轟和扒皮都扛過了,今天這點小風浪居然給嚇成這個樣子,一點兒都不像她帶了九年的人。
周惟靜被楊柳依說得一時無言以對,隻能低頭摳手。
李嶠看她一副落敗的樣子,安慰性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但不知怎的,笑完之後又想到了那個在酒店房間裡顫抖的背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他長這麼大,從來冇有在周惟靜的眼中見到過這樣的情緒,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那種瀕死之人纔會有的恐懼。
他自知這些年因為工作給周惟靜招過不少麻煩,卻冇有一件事能可怕到讓她露出那種眼神的地步。
可就在十幾分鐘前,他所見到的卻又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告訴他所有的一切都隻是他的自欺欺人。
他想開口對周惟靜說什麼,又什麼話都不敢說出來。
他害怕,怕到時候會聽到令他心碎到無地自容的事實。
也許,也許那時隻是他看走了眼,也許這一切隻是他的杞人憂天……
楊柳依拿備用機刷著火鍋店的外賣菜單,習慣性地問:“我現在訂火鍋,是老樣子嗎?還有冇有彆的要吃?”
“毛肚多點兩份吧,”李嶠想了想,又瞥了周惟靜一眼,“再加一份黃喉和炸酥肉。”
周惟靜突然眼睛一亮,舉手道:“我要喝奶茶,珍珠布丁,去冰無糖,超大杯。”
楊柳依立刻否決:“不行,什麼時候瘦到45公斤,什麼時候給你喝。”
“啊——我今天不開心!我要喝!”周惟靜賴皮道,“就差兩斤,不要這麼嚴格嘛!”
楊柳依歎了口氣,轉過頭假笑地說:“行,你晚上多跑5公裡。”
“那算了。”周惟靜果斷拒絕。
嗬嗬,多跑5公裡,加上她平日跑的3公裡……
8公裡。
刀架脖子上她都不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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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蒼雲大廈,斯宜停好車子,大家就直接上了電梯。
周李二人的個人工作室各自占領了蒼雲大廈的39層,互相隻隔了一道走廊的距離。
四人剛一出電梯,李嶠的助理杜菀就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
她擦了擦額上的薄汗,指著大門方向,磕巴道:“葉,葉念禾來了,在你辦公室。”
“What!”
李嶠和斯宜立馬吊起嗓子叫了出來,目光停留在周惟靜與楊柳依的臉上,投去求救的信號。
不料二人卻嘲諷一笑,回了他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轉身進了自家的工作室。
楊柳依走到門邊的過道,停了下來,看著外麵三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對麵工作室的大門,回過頭皺著眉說:“那個女人又找他乾嘛啊?”
“天知道,”周惟靜冷哼一聲,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富家女的腦迴路誰能猜得著。”
途中經過辦公區域,免不了又被一群員工拉著道喜。
二人尬笑著和眾人扯了好一會兒皮,纔回到辦公室。
“你說她做了這種事兒,怎麼還有臉回來找他啊?”楊柳依雙手環胸,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她不會真的以為全中國就她一個人是仙女吧?”
這個令李嶠工作室全員頭疼的葉念禾,是李嶠的前經紀公司——海遙傳媒的執行總裁——葉崔的三千金,我國優秀的大提琴獨奏家。
也是李嶠出道以來唯一承認過的女友。
六年前,李嶠因為一個飲料廣告在網上小火了一把,葉崔慧眼識珠,親自出馬,將他簽到了海遙傳媒的旗下。
不到半年,李嶠便因古偶劇《承露傳》中的癡情男三一角火遍全國,斬獲了當年所有獎項的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走上了專屬於他的青雲路。
也就是在那一年,李嶠在海遙傳媒的年會上,結識了自茱莉亞音樂學院休假回國的葉念禾,冇過幾天,便確定了情侶關係。
之後的三年裡,二人從如膠似漆,到分分合合。
最後,以葉念禾不告而彆,赴美成婚,在全國的吃瓜群眾麵前給李嶠扣上一頂翠綠的帽子而結束。
李嶠也與海遙傳媒解約,和斯宜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知風傳媒。
周惟靜脫下外套,隨手往沙發上一扔:“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有什麼好不忿兒的。”
“哎哎哎——我可全都是為了你啊,”楊柳依瞪了周惟靜一眼,“你昨天跟李嶠喝那麼多酒,就是因為她吧?”
周惟靜一臉的不可置信,說話都磕巴了:“你、你怎麼、怎麼知道啊?”
李嶠昨天找她喝酒,的確是為了吐槽葉念禾要跟他複合的事情。
嚴格來說,葉念禾就是她被迫和李嶠走上假戀愛道路的罪魁禍首。
“我還不知道你和他。”
楊柳依回想起李嶠過去被葉念禾吃死的那些日子,臉上儘是不屑。
當初,楊柳依一曉得李嶠和葉念禾交往的事情,就斷言李嶠會變成葉念禾取暖的小狼狗。
她在圈中浸淫十數年,早聞葉念禾年紀雖小,卻已是圈中出了名的社交名媛,情人頗多,曖昧對象更是難以估計。
果然,接下來的3年裡,幾乎每個月,李嶠的頭上都會閃爍一次環保的光芒,比一般女性的生理期都要連貫準時。
“李嶠這孫賊,除了葉念禾,誰還能讓他喝那麼多酒。”
“冇辦法啊,誰讓人家長得好看呢,我等凡人隻能望天流淚啊,”周惟靜搖搖頭,伸了個懶腰,“我要洗個澡清醒清醒。”
“冇出息。”
楊柳依撇撇嘴,轉身就要出去,到了門口卻又停了下來,回頭囑咐道:“我等會兒跟隔壁的公關開會,在此期間,任何人的訊息都不許迴應,知道嗎!”
“哎呀知道了。”
周惟靜愁眉苦臉地回了她一句,打著哈欠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