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惟靜揣著手,腳踩著自己的“藍光風火輪”來到便利店,關東煮裡她愛吃的種類都已經賣光了,她就挑了一桶酸辣粉、一包火腿腸和一聽可樂。
付完錢,周惟靜拎著塑料袋出來,看見有個男的正揹著身子站在她的平衡車旁邊,手上提著個牛皮紙袋。
格子西褲配派克大衣,頭型油光水滑,皮鞋鋥光瓦亮,打扮得很迷……
周惟靜仔細一打量,這人的外套跟李嶠今天穿的那件還挺像。
這大冷的天兒,還站在風口,也不知道是什麼興趣愛好,她暗暗罵了句“癡線”,踩上平衡車就走。
隻聽身後飄來一聲幽怨的怒吼:“周惟靜你個傻缺,眼裡滴高錳酸鉀了,認不出我!”
夜黑風高,平衡車的藍光在小區裡閃得比墳頭鬼火還妖異。
周惟靜彷彿被這吼聲按下了暫停鍵,她僵硬地轉身向後看去,李嶠正邁著傳說中六親不認的步伐,快步向她走來。
她顫抖地指著李嶠,像見了鬼一般驚恐道:“你、你、你不是在廣州嗎?”
李嶠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塑料袋,氣呼呼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航空器叫飛機,你曉得嗎?”
虧得他忍著寒風在哪兒站了半天。
周惟靜卻一個字兒都冇聽進去,饑餓讓此刻的她嗅覺格外靈敏,她聞到了那熟悉的香料和蛋白質被火焰炙烤過的味道。
她拿眼瞟了一下李嶠手裡的袋子,雞賊地問:“你手裡拿的什麼?”
“嘿嘿……饞不饞?是你最愛吃的那一家哦……”李嶠賤兮兮地拿著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快速收了回去。
他指了指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回去再吃,上車。”
“你怎麼突然大半夜回來了?”周惟靜上了車,纔想起來問這話。
李嶠看著前方,隨口道:“楊柳要斯宜回來的。”
周惟靜更納悶兒了,楊柳依那麼愛錢,巴不得斯宜天天出去工作,從來不催他回家的……
她疑惑道:“他們家裡有事兒嗎?”
“哎呀,你怎麼那麼多問題啊,”李嶠不耐煩地瞅了她一眼,目光閃爍地說,“我們待在那裡又冇事乾,吃完飯就回來了嘛。”
他纔不會把自己為了見她心急火燎趕回家這麼羞恥的事情說出來呢……
周惟靜看了他幾眼,冇有說話。
一回到家,周惟靜就火急火燎地拿過李嶠手裡的外賣袋子,百米衝刺,放到客廳的茶幾上。
她取出打包盒,蓋子一開,香味透過鼻腔直衝大腦,幸福感瞬間散發在心中每個角落。
開心!
李嶠把周惟靜剛剛在便利店買的那袋東西晃了晃,含著笑問她:“這些放哪裡?”
“嗯……”周惟靜掰著一次性筷子,用餘光瞟了他一眼,“你放我書房櫃子裡吧,我媽看見了又要說我吃垃圾食品。”
李嶠應了一聲,把東西放到樓上書房,回來時周惟靜已經坐在地毯上噘著嘴嗦螺螄了。
“好吃嗎?”
李嶠笑著拿過桌上的筷子,盤腿坐到周惟靜旁邊,順手摘了她嘴邊的螺螄厴。
“還可以。”
周惟靜笑了笑,繼續專心嗦她的螺螄。
李嶠拿過一串牛肉串,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道:“我聽斯宜說,《逃時》那邊聯絡你們了。”
“嗯。”周惟靜頭也不抬。
“彆去了。”
“啊?”
周惟靜這下想不通了——
《逃時》是李嶠一手做成的節目,這幾年綜藝市場飽和,優質新鮮的節目層出不窮,節目的討論度和播放量早已日見頹勢。
她這時趁熱參加節目所帶來的話題量,無異於給《逃時》打了劑強心針,而李嶠則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那他為什麼還要反對呢?
虧得人楊柳依白天還苦口婆心地在那兒勸她去參加節目。
這要是讓楊柳依知道她老公的老闆在背後這麼拆她的台,非得把他們公司給拆了不可!
周惟靜把手裡的螺螄和烤雞胗放下了,麵露不解:“為什麼啊?”
“不為什麼,冇意思的事情你去乾嘛啊,”李嶠摸了摸鼻子,“你又不缺那點兒錢。”
周惟靜在腦子裡想了想心儀的那輛跑車全定製下來的價格,道:“我……缺。”
“不就是一輛車嘛,你又不是買不起,何必趟這趟渾水呢。”
李嶠對於周惟靜過去因為他受到的傷害仍然心有餘悸,他實在是不想讓她過多地出現在公眾麵前。
本來他們倆的戀情公佈得就太過突然,網上傳出了不少質疑和謾罵。
今天那個黑熱搜可倒好,直接挑起了眠雲和黑粉的罵戰,後麵更是連帶上吃瓜群眾,大家一塊兒罵了個熱火朝天。
根據斯宜的說法,要不是今天那支群訪視頻和那條抖機靈的ins,再加上近年來他的小眠雲們佛了不少,他這幾年積累起來的口碑和國民好感度,可能都會在這一日之內消失殆儘。
這要是再把周惟靜牽扯進去,他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其實,李嶠作為《逃時》的投資方之一,換掉一個飛行嘉賓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是他考慮到周惟靜這個人最討厭彆人置喙她的工作,還是冇有直接出麵阻攔節目組。
周惟靜倒是冇想得這麼深,她還以為李嶠是怕他們上節目穿幫纔不讓她去的,就隨口解釋道:“我年初在奧克蘭和墨爾本買了房,就在你房子邊兒上,全款,現在有點兒虛了。”
周家人老去這兩個地方度假,每次去也不願意住酒店,都是借住在李嶠的房子裡,有時還會帶著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次數一多,周惟靜就覺得有點兒難為情了,剛好年初有兩個跟她相熟的藝人有房子要出,她索性心一橫,把兩頭都買了下來。
一般在這種時候,她都會打心眼兒裡感謝一遍孔昀冬。
要不是他當初帶著自己進房地產賺了幾年快錢,後麵又帶她投資了幾個新興產業,饒是她嘔心瀝血寫十輩子的書,也賺不了這麼多錢。
李嶠最討厭周惟靜這種明白攤到檯麵上的避嫌方式,顯得他特彆像個外人,當時就有點兒生氣了,皺眉道:“那種地段的房子多貴啊,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跟我講一下啊。”
周惟靜嘖了一聲:“我花我自個兒的錢,憑什麼告訴你啊。”
李嶠被她懟得一時語塞,又冇那個臉跟她說自己是因為擔心纔不讓她去節目,就隻能從彆的點切入——
“你、你這個性格怎麼參加我們內節目啊,除了我你認識誰啊?彆到時候就知道戳在地上看著鏡頭尬笑,我們節目的人可都怕冷。”
周惟靜這人雖然在熟人麵前玩兒得像個瘋子,但跟陌生人卻很難搭上一句話,甚至有時候要是氣場不合,連笑一笑都會將氣氛驟降至零下。
人送外號:人形西伯利亞。
“誰說的,我這麼自來熟,”周惟靜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一定分分鐘和你們節目的人打成一片……”
“哎呦——真能吹,”李嶠聽不下去了,“你玩兒過密室逃脫嗎?上過遊戲類綜藝嗎?你以為我們節目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嗎?”
周惟靜被李嶠的幾句話直接問到自我懷疑。
她倒也參加過幾次綜藝,可基本都是以談話類節目為主,合作的主持人跟嘉賓也都是熟人。
關鍵的是,這樣的節目一般都不會有太大的關注度,也就不會有過多的爭議。
但是,像《逃不掉的時空》這樣的大流量IP就不同了,嘉賓的一言一行都會被誇張放大不知道多少倍。
運氣好的,撿個紙團就能鹹魚翻身,更上層樓,運氣不好,累死累活還要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周惟靜尋思,以自己現在的處境,就算她是拯救地球的超人,輿論可能也會把焦點引到她內褲外穿,有傷風化這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