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她帶他們穿過掛滿鏡子的走廊，林夏在其中一麵鏡子裡，看見朵朵的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女人影子，可回頭時，身後空無一人。

最後，朵朵指著一麵斑駁的水泥牆認真地說：“這裡晚上會呼吸。”

阿澤配合她：“牆怎麼呼吸？”

朵朵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你靠近一點，就能聽見。”

陳默真的湊過去，耳朵貼在牆上。就在這時，牆後麵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不是事先錄好的音效，更像是真實的哭喊。陳默嚇得往後一退，差點摔倒。

小雨笑得差點蹲下：“你膽子也太小了！”

陳默惱羞成怒：“幼稚。”

朵朵拍著手笑，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一跳一跳地迴盪。可每次她笑完，林夏都能捕捉到一個很短的瞬間——那一瞬間裡，朵朵的臉會忽然空下來，眼神空洞，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

“你家住附近嗎？”林夏問。

朵朵抱緊布娃娃，指甲深深掐進娃娃的身體裡，搖頭。

“那你怎麼這麼熟？”

“我常來。”朵朵說，“我在這裡住了很久。”

“誰帶你來的？”

朵朵冇有回答。她仰頭看著高處的燈串，輕聲說：“這裡晚上很好看，比家裡好看多了。家裡隻有打我的聲音。”

林夏心裡一緊，還想再問，擴音器裡忽然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冰冷又機械，冇有一絲感情：“各位遊客請注意，深夜遊戲環節即將開始。請所有人前往主廠區中央廣場。重複，不要留在原地，不要去三樓。”

人群開始流動。朵朵拉住林夏的手，力氣大得驚人：“走吧。姐姐，你一定要跟緊我，不然會迷路的。”

中央廣場被佈置成一片昏暗的舞台。四周掛著黑紗，燈光調得很低，隻剩幾盞應急燈發出冷白色的光，照在地上，映出一片片不規則的陰影。主持人站在高台上，臉被麵具遮住，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神秘感。

“今晚的主題是——夢。”

“請記住，在夢裡，所有人都會說真話。而說謊的人，會永遠留在夢裡。”

林夏下意識看向朵朵。小女孩站在人群邊緣，抱著布娃娃，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像一隻即將被宰殺的小動物。

燈光突然滅掉。

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連一絲光都冇有。

一秒。

兩秒。

三秒。

黑暗裡，有人笑，有人小聲驚呼。可林夏卻聽見，耳邊傳來一陣極輕的呼吸聲，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她在撒謊。”

隨後，應急燈重新亮起。冷白色的光落在人群臉上，所有人的五官都顯得僵硬陌生，像一張張假麵具。

就在這時，林夏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哭聲。

她回頭。

朵朵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不要……”聲音很小，帶著哭腔，“不要打我……”

周圍的遊客安靜下來。有人以為這是表演，拿起手機拍，閃光燈一次次亮起，刺得人眼睛疼。

“媽媽，我這次考了八十九分……我真的有認真寫……不要打我……”朵朵的頭埋得更深，肩膀劇烈地起伏著，“我下次一定考一百分，求求你，不要把我鎖在小黑屋裡……”

林夏心裡猛地一緊。她蹲下去，想去扶朵朵，卻在伸手的瞬間，看見朵朵的頭髮裡，滲出了一絲紅色的血。

“朵朵？”

朵朵像完全聽不見她的聲音，隻是一遍遍重複：“不要打我，我會乖的，我不哭了……我再也不跟彆人說你打我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破碎，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陳默臉色也變了：“這也是表演？哪有這麼逼真的？”

冇有人回答。

燈光開始瘋狂閃爍，紅、綠、白三種顏色交替，照得人頭暈目眩。高處的鐵架發出細微的震動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廠房深處甦醒。林夏抬頭，看見三樓的視窗，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影，正低頭看著他們。

朵朵突然抬起頭。

她看著林夏，眼睛裡冇有孩子的天真，隻剩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她的嘴角裂開一道血痕，順著下巴往下流。

“姐姐，”她說，“你看見了嗎？她來了。”

林夏剛想回答，所有燈光猛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