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叉也

為了矯正楚室女子的**悍妒,竇皇後開辦女學校,教授女德。

諸姬同堂受學,聽皇後的老師曹大家宣導,噢,原來,女子以弱為美。

大楚定鼎以來,這已是第二次推崇儒禮。

雖毒害未深,這些規訓,也聽得不少了。

穠桃豔李,互飛眼色,唧唧開會。

魯陽公主纏纏突然問綬綬:“三粒?”

綬綬憨厚,伸手掌,掌心一把甘栗:“你要食栗?”

“笨,問你愛郎,是不是當真有卵三粒,花團錦簇?”

“亂說。黑雲壓城,又何補益?”

確實。男子肌膚再白,卵一定是黑的。

綬綬有自己的口味,給未央廄養馬的降胡公孫棄,討去了芳心。

繯纏就問:“阿棄之具,大不?”

綬綬杵著春蔥兩指,比一比,再慷慨的拉遠一些,為雄兒的尊嚴張目:“若此。”

“若此?馬耶?”

曹大家不歇不休,朗誦她的著作,編纂新成的《女則》。咄!清淨自守,無好戲笑。

綬綬麵紅紅,“不圖儘入也。”

竇皇後來視察,青瑣外,立了移時,影投窗上。

然後,現身入室。

諸姬靜了。

竇皇後親自抽查考試:“小綬,你來說,女子四德,是什麼?”

綬綬呆怔,臉又紅了,癡癡看定一處。

是在醞釀眼淚吧?宛轉泣下,也是認錯乞憐了。好綬綬。

終於,綬綬嘴一張,胸一沈。

嗬出一個響亮的飽嗝。

竇皇後哀兩女不可雕:“你們學學小虯。”

虯與女德,當然緣淺。竇後自有她的心裁。

辟光是她養子,她又有誣死他生母的嫌疑,母子情分乍暖還寒,不適合耳提麵命,於是榮升小虯為女德典範,希望喚醒小虯的羞恥心。

纏纏不忿,偷偷道:“小虯?小虯唇脂,染你兒子陰毛上。”

為討厭的小虯驗明正身。

女學校,設在曲台殿中,園中一棵合抱梧桐樹,枝托白雲。

殿中設了宿廬,給五行缺德的宗姬居住。

雞犬相聞,使人氣悶。

是女生?是女徒?

難說。

宮人送了楊梅來。朱果不離枝,豐厚的一蓬,細麻繩綁著,倒懸廊下。這裡通風,儲存得更新鮮持久。金烏斜照來,不問前路的嬌媚。

一姬舉臂去撚一顆,吃了。呸,又澀又酸,以為自己是勾踐。又不甘,再嚐嚐人家的那一蓬。

噢,你也是勾踐。

小虯窮極無聊,去苑中采桃。

風徐,金光自繁葉間漏下,照得桃實嬌嫩又豐豔。

采摘亦有訣竅。捲起袖,一臂攀枝,壓壓低,一手攏桃,輕輕扭。桃實怕癢,就乖乖下來了。

女婢手籃中,堆得滿滿。蕡哉。

楊恂入宮,過上林苑,望見了她。

小虯看是他,一抬頤:“黑了。”

楊恂笑,“是老了。”

確實三年未見。

他走過去,立在後,靜看她摘桃。裙裳清清,黑髮是堆雲,一雙雪腕。一動,留個光暈在。

“女學生尚好?”

小虯問,“阿邃好?”

“你也知。但阿邃好聰明,聽詩,一遍就能誦。”

楊邃,生來眼盲。

小虯笑,“阿邃美,又可以褻玩,女郎一定都愛他。”

楊恂卻笑了,“你說美,就美了。”

“阿彎,好?”

楊恂一下惘然。

他是她表兄,少時得的綽號,“阿彎”,是他瘦瘦長長,手臂伸直了仍是彎彎的之故。

楊氏屢遭貶抑,他一度左遷,出任豫章太守。

相隨的結髮妻不耐豫章的卑濕而病死,他的故人次第凋零。

小虯還記得。阿彎。

他感到自己蒼老。其實他一直比她老許多。

楊恂凝看她,忽一怔,“阿虯,你也有白髮。”

她倒自得,“嘻嘻,狐白也。”

倏爾,她又改了主意,眼一轉,一閃,低了頭,很狐媚的貼近,“白髮何處也?”

最芬馥。

楊恂伸手,欲撫。

他背後,跫音疾至,一聲怒嚎。

“狐媚婢,敢爭我楊郎!”

是????。

小虯最賊,提裙就跑。

????咆哮如虎,奮身追。婢侍雜呼,呼之不應。

穿桃蹊,花紛披,碎石小徑喀喀響。

前者靈矯,一虯當先。

嬌女嫌惡一雙屐子限製了她神行的本事,腳一甩,屐飛,她縱身虎撲上去。

劈頭蓋臉就打!秀手變龍爪,采緊小虯的頭髮,往桃樹上撞。小虯額破,鮮血蛇行,痛煞了,憤而與之對打,拳毆其頰。

????也被擊中,悲叫,壯悍雙腿纏匝,箍住情敵,恨不能化身巨蟒絞死之。又發現,小虯居然不靠大腿呼吸!忙抽出衣帶,繞小虯頸上。

這還了得?

小虯給她壓伏身下,喘息不得,奧援又遲遲不至,厭鄙起楊恂的無用,眼看著瀕危,就攻心計,喊道:“你是愛楊郎?還是愛乃兄?”

懾其心魄。

????脹紅如熟蟹,放聲叫,“該殺卻!該殺卻!你是鄉主?還是女伎?!”

楊恂奔來,抱開了騎在小虯肚子上的????。婢侍也狼狽奔至,亂鬨哄,拱繞各自的主君身邊。屐子也拾回,七手八腳,給她再穿好。

????在楊恂懷中,嚎啕:“我已有孕三個月了!”

楊恂無奈:“我恐怕無有令人感孕的本事。”

????理直氣壯,“小孩是我的,我是你的。”

小虯笑,“我也懷孕了呀。”

惟恐天下不亂。

????暴怒,掙手掙腳,又要去打她。婢侍苦勸,又抱之。

小虯滿臉血,又痛又燒,腹底一把奇異的火,燒得雙眼綠熒熒。

她知道這是想要什麼了。

朱門次第開。

辟光正與文士論詩。見她,也一怔,然後就笑了。笑聲驚了群士,群士鳥獸散於門外。

辟光問,“噬人了?”

小虯媚眼似白眼,“決鬥,是決鬥。”

不作真,因此才誇大。又噱他,“禽獸囿於此,何得往噬人?”

“禽獸也想你。”

辟光抱她,臀托手中,擺了縑帛毫墨的朱漆木案前對坐。

小虯蹭他鬍鬚,微微的刺痛令她更熱,紅著臉,濕黑的兩眼放光。意思昭然。

她想交歡,非常想,食肉寢皮弄臟弄皺,身體流出洛水伊水。

虯虯手也說虯虯心,強拆他腰上的廓落帶。

辟光卻逮住她一雙腕。

要先天下之憂而憂,取了手巾,揩她青紅雜糅的臉。

幾乎就是父愛了。

“再忍忍。我們再忍忍。”

辟光手很輕,拭她額上創的時候,也皺了眉,又檢看她頭皮。

小虯情熱,扯他衣襟,很埋怨:“禽獸愆期,不至!”

血汙拭淨了,辟光笑捧她頰。

“禽獸至也。給我虯虯變戲法。”

他引她低頭看。

腹底之具,欣喜於她的注目,噌噌抽長,轉眼就撐起來了。

小虯噗嗤笑。

看他一把扯下紈褲,紫莖奇偉,猙獰青筋虯繞。

她握著揉弄,想,那兩囊柔軟烏賊,也很可愛。

烏賊漲滿了汁漿,皮上有細密血絲,幾乎要撐開。

小虯想嘖吻之。她喜歡親自吹簫,辟光奏樂,身體會變成流汗的浮屠塔。咦,她今日穿的,彷佛是新脅衣?

就問他了:“先食?”

辟光掐著她腰,儘根捅入:“先奸,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