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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長廊裡,封聞燼步履匆匆,幾乎是從下屬手中奪過了就診記錄單。
他一目十行掃過,目光最終頓在那一行“懷孕兩月”上。
日期正是一個月前的今天,也是找回宋清染的那一天。
他向來對黎初不太關注,可此刻腦海中卻清晰浮現出那日她望向自己的眼神——
一如既往的溫柔之下,藏著掩不住的期待與愛意。
原來那天,她查出了懷孕
為什麼不告訴他?
無數片段在腦海中飛速掠過,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與林安的談話——
“若非家裡下了死令,要我成家立業、迴歸正軌,否則就永久撤銷我的職位、封鎖所有找清染的資源,我絕不可能娶黎初。”
“對她更不可能有任何感覺。”
那天走廊儘頭似乎有動靜,難道是黎初?
她都聽見了?
所以才連懷孕這麼重要的事都瞞著他?
檢查單在手中被攥成團,又被他顫抖著展開。
褶皺之間,“懷孕”二字已有些模糊,一股複雜的情緒在他心口無頭亂撞。
他反覆在心底問自己——
你愛黎初嗎?
不愛,一定不愛。
他清楚自己向黎初求婚的目的——應付家裡,換取自由。
可為什麼得知黎初懷孕的那一刻,湧上心頭的竟是一陣隱秘的喜悅?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雙永遠燦若星輝的眼睛會如何彎起,她會如何將孕檢單遞到他麵前,輕聲對他說:
“聞燼,你要做爸爸了。”
爸爸
他站在原地,目光如同被這行字絆住,久久無法移開。
調出檢查單的醫生見他沉默許久,好心提醒道:“您就是黎小姐的丈夫吧?上次她走得太急,我冇來得及多說。”
“麻煩您以後多關心您妻子,她身體底子差,懷上這個孩子很不容易,一定要好好休養,定期來醫院檢查”
封聞燼臉色煞白,喉結滾動,最終沙啞地吐出一句:“好,謝謝您”
除此之外,他不知還能說什麼。
說他根本不知道黎初懷孕的事,還是說他將黎初獨自丟在暴風雪中,至今下落不明
人來人往,聲音嘈雜。
世界照舊運轉,隻有他站在原地,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無措
他親手摔碎的東西,還有機會能拚好嗎?
他得不到答案。
雪越下越大。
他低著頭,將那張孕檢單小心摺好,收進大衣口袋。
電話恰在此時響起,那頭隻有一句簡短的話:“過來。”
封聞燼沉默應下,驅車趕往封家。
鉛灰色的建築在大雪中格外顯眼,侍者沉默地為他拉開大門。他緩步而入,推開了客廳的紫檀木門。
封母背對他坐在沙發上,案上杯盞中的茶水早已涼透。
隻有要事,封母纔會將他召回老宅。
不安在寂靜中如潮水蔓延,心跳聲從未如此清晰。
封聞燼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母親,您找我回來,是什麼事?”
封母冇有回答,隻是輕輕向他招了招手。
他低下頭,順從地走近。
下一秒,一份檔案狠狠砸到他臉上!
“啪——”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封聞燼偏著頭,側臉火辣辣地疼,卻一動不動。
“我找你做什麼,自己看。”
他咬緊牙,屈膝蹲下,拾起地上的檔案。
打開的刹那,他瞳孔驟縮,喃喃出聲:“離婚協議”
封麵上赫然印著“離婚協議”幾個大字。
翻開一看,是他和黎初的名字。
“怎麼會,我什麼時候和黎初離婚了”
“怎麼會?”封母緩緩轉頭,眼底浸滿失望與諷刺,“你做了什麼,能讓自己妻子不惜放棄這些年的付出,也要強製離婚。”
“你真的不清楚嗎?”
封母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封聞燼心口。
“黎初能吃苦,願意奉獻無論是作為醫生,還是妻子,她都做得無可指摘。我教你要善待她、關心她,既然選擇了她,就要擔起一輩子的責任。”
“可我從未教過你,把妻子當成哄騙長輩的工具,辜負一個深愛你的人,從來不是封家教給你的東西!”
“我現在問你,黎初呢?”
封聞燼沉默不語。
半晌,他緩緩跪下,彷彿失去了全身力氣,嗓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礫磨過:
“失蹤了”
“失蹤?”封母笑了,眼神銳利起來,“把妻子獨自扔在雪山上,這不叫失蹤,這叫拋棄。”
“封聞燼,一個連丈夫都做不好的人,不配做我們封家的人,更無法服眾。”
“滾回去。在找回黎初之前,你所有職務交給彆人代理。”
封聞燼猛地抬頭,卻最終隻吐出一句沙啞至極的:
“是。”
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踉蹌起身,捧著那份檔案,離開了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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