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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國,某國際醫學研究所。

實驗室裡落針可聞,一場顯微外科實操正在進行。

黎初白衣整潔,眼神專注,視線緊鎖顯微鏡,雙手的操作需精確到毫米。

鐘錶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一秒、兩秒、三秒

忽然——

黎初手臂不受控製地輕顫了一下,誤切了一處組織。

“滴!”

儀器幾乎同時識彆,判定操作錯誤。

考覈失敗。

身後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幾個同期研修的外科學員交換眼神,目光裡有同情、有不屑,更多的是對她這位“特推生”的不解與輕視。

能來到這裡的,無不出身世界頂尖醫學院。

黎初麵無表情地退開,垂眸看向自己方纔發抖的手腕。

嚴重的凍傷導致肌肉神經受損,即便恢複,也很難再如從前那般靈活完成高精度操作。

主治醫生的話猶在耳邊:“黎小姐,您的凍傷隻差一步就要截肢,能恢複日常功能已屬不易。我建議您離開手術檯,轉向科研崗位,同樣能有所建樹。”

放棄。

這兩個字,已有太多人對她說過。

可她不能。

周老師力排眾議將她帶來,她揹負的不僅是自己的理想,更是他沉甸甸的期望。

當年毅然從軍,放棄深造機會,已辜負過他一次。

如今,怎能再讓他失望?

黎初做不到。

實操結束後,她抱起書本紙筆,埋頭紮進實驗室。

既然落後,就該付出加倍努力。

她啟動設備,開始覆盤今日的失誤。

時間悄然流逝。

手腕的痠痛逐漸加劇,黎初目光灼灼,額角滲出細汗也未停下。

穿刺、剖離、縫合

在計時器歸零的最後一瞬,她終於完整完成了一次全套操作!

精神鬆懈的刹那,手腕的痠麻如浪潮反撲。

“黎同學,適當休息。除非你想讓這隻手徹底報廢。”

低沉的男聲從身後響起。

黎初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大身影立在門口。

一張俊朗的東亞麵孔,眉眼如墨染就,清冷得令人難以接近。

傅文昭。

周老師最得意的門生,年紀輕輕已在國際醫學競賽中屢奪桂冠,幾乎是這裡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黎初手指微蜷,有些生澀地輕聲喚道:“師哥。”

在這樣耀眼如日的人麵前,她很難不感到自卑。

可偏偏,周老師特意安排他來照應自己。

侷促之餘,心底湧起更強烈的,是追趕的念頭。

比起仰望,她更渴望有一天能與他並肩,成為和他一樣優秀的人。

傅文昭並未多言,照例指導了她幾個操作要點,隨後看了眼手錶:“送你回去。明天周老師有重要會議,需你我一同到場,不能耽誤。”

黎初這才驚覺已是晚上十點,連忙起身:“好,麻煩師哥了。”

安安還在家等她,不知有冇有哭鬨。

黎初的住處距研究所兩公裡,是一處環境清幽的公寓,周老師特意為她安排的。

下車後,她輕聲道謝。

傅文昭微微頷首,沉默片刻,忽然從副駕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她。

是一盒止痛貼。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先好好養傷,不必害怕落後。”

“有我在。”

短短三字,卻如暖流猝然漫入心田。

黎初抿緊嘴唇,低應一聲“好”,在臉頰發熱前匆匆道彆。

她仔細收好那盒止痛貼,轉身走向樓道。

卻在抬眼望向某處的瞬間,視線驟然凝固——

“如果解釋有用,那她受的這些傷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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