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械地轉頭,看向浴室虛掩的門。
門縫裡,有人在看著我。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盯著虛掩的門縫看了整整十秒。
門縫裡那雙眼睛也在看著我,一動不動。黑暗中,我甚至分不清那雙眼睛是屬於鏡子裡的倒影,還是屬於一個實實在在站在浴室裡的人。
我摸到玄關的鞋櫃,手指碰到了一把車鑰匙,攥在手心,鑰匙的金屬齒硌得掌心生疼。我將鑰匙尖端露在指縫間,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朝浴室走過去。
每走一步,門縫裡的那雙眼睛就跟隨我的移動慢慢轉動。
我的左手摸到浴室門把手,冰涼的觸感傳遍全身。我猛地拉開門,同時後退兩步,舉起車鑰匙對準了前方。
浴室裡冇有人。
燈是關著的,隻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浴室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我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啪”一聲按下去,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
浴室乾乾淨淨。
洗臉檯、馬桶、淋浴間,一切正常。浴室的鏡子被膠帶貼得嚴嚴實實,膠帶邊緣翹起,看起來是被扯下來又重新貼上去的。
我走到鏡子前,盯著那些交錯的膠帶發愣。
鏡麵是完整的,膠帶冇有被破壞的痕跡。如果鏡中人真的從裡麵出來過,這些膠帶不可能還貼得這麼好。
難道是幻覺?
不對。
我抬起右手,手腕上那五道黑色指印還在。不是幻覺。我低頭看了看掌心,鑰匙硌出的印子還在,也不是夢。
我放下手,慢慢蹲下來,發現洗臉檯下麵的櫃門開了一條縫。我拉開櫃門,裡麵是空的——原本放著的備用的衛生紙、清潔劑全都不見了。櫃子深處,放著一麵巴掌大的小圓鏡。
鏡麵朝下。
我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鏡背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指尖直衝腦門。我縮回手,用兩根手指夾住鏡子的邊緣,把它翻了過來。
鏡麵裡倒映出一張臉。
我的臉,但又有哪裡不對。
眼睛的方向不對。
我站在鏡子上麵,但鏡中人的視線是看向下方的。我皺了一下眉,鏡中人冇有皺,而是笑了一下。
我猛地把鏡子甩了出去。小圓鏡砸在牆上碎裂,玻璃碴子四散飛濺。我喘著粗氣站起來,看著地上那些破碎的鏡片——每一片碎片裡,都有一個小小的倒影,每一個倒影,都在用不同的表情看著我。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憤怒,有的在恐懼。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浴室裡迴盪,咚咚咚,像擂鼓一樣。我後退著退出浴室,關上門,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手機上顯示淩晨一點二十三分。我打開通訊錄,想給誰打個電話,但翻了一遍,不知道該打給誰。告訴同事我被鏡子裡的自己襲擊了?告訴林芷我懷疑有個複製體想取代我?彆人會覺得我瘋了。
我猛地想起老李的話。
十年前那個程式員陳鋒,在電梯裡照了三分鐘鏡子,然後瘋了。
我看了看客廳的穿衣鏡,被膠帶貼得密不透風。我走過去,撕開一條膠帶的一角,露出巴掌大的一塊鏡麵。
鏡子裡映出我蒼白的臉。
一切正常。我照了十幾秒,鏡中人的動作和表情都和我完全同步。我正準備把膠帶重新貼回去,突然看到鏡子裡我的身後,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也看著我。
我猛地回頭。
沙發上空無一人。
我轉頭看鏡子,鏡子裡,那個人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正悠閒地看著我。
那是我。
另一個我。
那個我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慢慢抬起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手腕的位置——那正是我手腕上黑色指印的位置。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黑色指印還在。再抬頭看鏡子,鏡子裡的我依舊坐在沙發上,笑容越發詭異。
我後退一步,把膠帶重新貼上,然後跑進臥室,把臥室門反鎖,拉上窗簾,把所有能反光的東西全部翻麵扣在桌麵上。手機螢幕也被我朝下放著,我蜷縮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都冇閤眼。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廚房,隨便吃了兩片麪包,換了件長袖襯衫把手腕上的黑印遮住,出門上班。
陽光照在臉上的時候,我覺得稍微安心了一點。白天的城市是喧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