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包廂裡隻剩一盞壁燈還亮著,像垂死的心臟在跳最後一圈血。

空氣裡混著精液、血、煙、香水發酵後的腐甜味,黏在皮膚上,怎麼都甩不掉。

玉梨還癱在地毯上,下身空得發慌,一張一合,像缺了塞子的洞。

旗袍徹底成了破布,掛在腰間,肩帶滑落,露出整片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背脊,脊椎骨一節一節凸起,像一排被折斷的羽管。

她頭髮濕透,貼在臉側,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瞳孔渙散,嘴角破了,血絲凝成細小的痂。

熊爺拉上褲鏈,動作慢條斯理,像剛打完一場無關緊要的獵。

他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包用熱縮膜封死的白色藥片,隨手往她麵前一甩。

塑料包落在地毯上,發出極輕的“啪嗒”,像一枚釘子釘進棺材蓋。

“拿著。”

玉梨的手抖得幾乎抬不起來,指尖在空氣裡虛抓兩下,才勉強夠到那包雪。

她把塑料包貼在胸口,像貼著一塊燒紅的炭,卻又像貼著最後一塊救命的浮木。

熊爺又從錢夾裡抽出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鈔票,甩手扔到她腿上。

鈔票散開幾張,富蘭克林的臉正對著她,眼神冷漠。

“先花著。”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不耐煩的柔軟,像鈍刀子突然在刀背上蹭了一下。

玉梨抬頭,眼裡全是紅血絲,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最近彆找我。”

他點了根菸,冇看她,吐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盤旋,“得罪了人,還冇擺平。你要是被抓去當把柄,老子更麻煩。”

說完這句,他忽然彎腰,左手插進她汗濕的髮根,把她腦袋往後一拽,逼她仰起臉。

動作粗暴,卻冇再用力扇她,隻是用拇指粗魯地抹掉她嘴角的血痂,抹得那點痂又滲出新的血珠。

“聽好了,”

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石頭,“這次的是安非他命,大力丸,勁兒比喵喵小一點,正好適合你這種跳舞的小妞用。少他媽吸點雪。那玩意兒再純也經不起你這麼造。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拿著錢,出去玩,該買包買包,該找鴨子找鴨子,彆一天到晚跟個活死人似的窩在練功房。”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下唇上狠狠碾了一下,像是要把這句話碾進她骨頭裡。

“老子玩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還冇一個敢把自己作死在我前麵。你要是敢先爛掉……”

他冷笑一聲,鬆開手,順勢在她後頸掐了一把,力道大得讓她瞬間喘不過氣,“老子親手把你扔火葬場,聽見冇?”

玉梨的眼淚又湧出來,卻不是因為疼。

她死死攥著那包雪,指節發青。

熊爺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隻被拔了毛的、還在撲騰的鳥。

“等我擺平了事,還會來找你。”

他轉身往門口走,背影被壁燈拉得很長,石膏吊臂在胸前晃盪,像一截多餘的骨頭。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冇回頭,隻側了側臉:

“把頭髮擦乾,彆凍死在酒店。老子不喜歡操冰棍。”

門“砰”地一聲關上。

包廂重歸死寂。

玉梨跪坐在那灘自己流出來的汙穢裡,懷裡抱著雪,腿上散落著鈔票。

她低頭看著那些錢,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像玻璃碴子刮過鐵片,難聽又刺耳。

親手把自己丟入泥潭的人,現在和自己說少喝幾口泥水,對身體不好。

她把那包雪舉到眼前,塑料膜在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直到眼前的光徹底變成黑色的雪。

直到她終於又看見成心溫柔地對她伸出手,說:

“沒關係,我抱著你。”

哪怕那是假的。

哪怕下一秒就要碎成灰。

她也心甘情願,再爛一次。